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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一世活著的信念就是要得到她,為之瘋狂,為之執(zhí)念,而如今聽了她說出這樣的話,卻像是眼睜睜看著希望在自己眼前飛走,抓也抓不住。
“阿音。”他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音竟有些嘶啞,輾轉于心中話在他喚了她一聲后,再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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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雪光將屋子里照亮,樓音才悠悠轉醒。她坐了起來,迷迷糊糊地看了周圍一圈,身上是柔軟的被子,紗帳一層層垂著,身上是柔軟的被子,清香中還夾雜著一股血腥味兒。
也就是這股血腥味將她激清醒了,她連鞋子都沒有穿就跑下了床,屋子內空空蕩蕩,一個人影兒也沒有。
她怎么會在床上?昨夜她明明坐在了榻上,而原本該躺在床上的人又去了哪兒?
樓音像是大夢初醒一般,目光將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搜尋了一遍,依然沒有看到季翊的身影,倒是在桌上看到了一封信。
只一張白色的信紙被壓在茶杯下,樓音拿了起來,飛快地看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原來季翊說的解決了南陽侯,是以這樣的方式,果然還是小看他了!
她伸手將信紙揚入火盆中,眼里五光十色,一會兒明亮,一會兒暗淡。昨夜季翊便是聽到她依然決定要嫁給南陽侯,才說出了那樣一番話,讓她的情緒翻天覆地,而她哭累了睡著后,他卻無聲無息地走了,留下這樣一封信,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
枝枝聽到了屋子內的動靜,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來,徑直往床邊走去,看到上面空空如也,也是嚇了一跳。
“殿下,季公子人呢?”
樓音沒有回頭看她,直到盆子里的信紙完全化為灰燼,這才說道:“走了。”
“走了?”枝枝驚詫地說道,“何時走的?外面這么多禁軍呢!”
“區(qū)區(qū)禁軍,難得住他?”樓音笑道,“咱們終究太小看他了,白擔憂一場。”
枝枝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說些什么,整理好了床鋪后才走出去傳喚侍女。
隨侍女進來的還有款冬姑姑,她看見屋子里只有樓音了,這才松了口氣,“走了就好。”她服飾著樓音梳妝,待侍女們都出去了,她才說道:“今日岳大人遞信兒進了山莊,說要求見公主,看樣子很急。”
樓音還沉浸在昨夜的情緒里,心不在焉地問道:“可說是什么事?”
款冬姑姑搖頭,道:“傳信的人沒說是為何事,只道是岳大人急著要見您。”
岳承志此刻著急,想必是為了陳作俞的案子,樓音“嗯”一聲,表示知道了,再往鏡子前一看,雙眼還有些紅腫,她自個兒抹上了好些脂粉也沒任何作用,怕皇帝看出什么來,于是午間陪著皇帝祭祀后便匆匆提前離開了秋月山莊。
皇帝雖然不滿,但知道他這個女兒及其有主意,也不再多說什么,由他去了。
樓音出了山莊,直奔刑部,岳承志早候著,等她一來便遣退了所有人,連茶水也來不及奉上,便說道:“陳作俞背后的人,許是露面了。”
“誰?”樓音即便還在想著季翊昨夜的話,可聽了岳承志的消息,心還是不由得懸了起來,手抓著椅子把手,身體不由自主往前傾。
岳承志眉頭蹙成了“川”字,說道:“這些日子下官暗地里查平州的幾個錢莊,已經(jīng)要摸到苗頭了,那人許是坐不住了,來刑部走動了一遭。”
他抬眼看了樓音一眼,說道:“是太子妃。”
樓音的表情與他設想的無異,滿滿的全是驚詫于不可置信。
“太子妃?”樓音說道,“怎么會是太子妃?”
岳承志也沒想到啊,可是來刑部套他口風的人,卻是是太子妃啊,還明里暗里暗示他,就此停手,可許他不少好處。
“怎么會是她……”樓音嘴里念叨著,像是囈語一般,眼里的神色又明又暗,怎么會是尤暇呢?
岳承志摸了一把胡子,說道:“下官先前覺得不是太子,可如今太子妃出面了,下官倒是摸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太子的授意了。”
太子妃出面,若不是太子,那只能是尤將軍了。不,樓音搖頭,尤家世代武將,忠心耿耿,清廉為官,絕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那便是尤暇與太子一心,做了陳作俞貪污案背后的受益者?可尤暇不是那種貪圖小利的人,怎會為錢財去做這樣的事?
樓音腦子里亂麻一片,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冰涼的茶水,灌入口中,一陣涼意浸入心脾才勉強鎮(zhèn)定了些。
☆、57|第 57 章
從刑部出來時,天色已晚,但接近年關,家家戶戶門外都掛上了燈籠,還有不少人家戶的管事在張羅著掛上對聯(lián),處處大紅點綴著,因而顯得沒有那么蕭索,但樓音絲毫感受不到辭舊迎新的喜慶,見四處越是喜慶,她心里越是一陣發(fā)寒。
席沉站在馬車旁,與車夫說著話,見樓音出來了,伸手去扯馬車簾子,將上面的雪抖落,然后牽過馬來,卻不見樓音有任何指示。枝枝一邊攙扶樓音上車,一邊對席沉使眼色,示意他回宮。
樓音靠著軟枕,盯著指尖發(fā)呆,枝枝早就有話憋在心頭了,此時才得空說出來,“公主,您也別太過于震驚,人說嫁人從夫,太子殿下若有什么指示,太子妃娘娘去做也是也是合理的。”
“不對呀……”樓音抬起手,描著發(fā)鬢,說道,“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太子妃可是舅舅的女兒,怎么會去涉足貪污之事?”
尤家世代忠良,尤暇雖是女兒,但從小耳融目染,渾身有一股別家女兒的沒有的浩氣,若是太子貪污,她只會勸阻,又怎么可能做幫手?
枝枝挑眉,別開了臉去,不再說話。她可沒樓音想的那么多,人都是會變的,何況太子妃娘娘入主東宮,將來是要母儀天下的人,哪能永遠入少女時期一般純潔無瑕呢。
主仆二人一時無話,聽著車轍滾動的聲音到了皇宮。宮門早就下了鑰,席沉下去亮了腰牌,禁軍開了大門后,樓音一眼卻看見秦語陽往外走來。
大冷的天,又是夜里,秦語陽裹了雪白的素面杭綢鶴氅,一張小臉陷在毛茸茸的領子里,幾乎只看得見她的眼睛。
樓音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問道:“秦小姐這么晚了怎么在宮里?”
“給殿下請安。”秦語陽先是從大氅里伸出雙手行了禮,這才說道,“殿下的婚期提前了,若不加緊時日,霞帔怕是做不完了。”
她一雙纖細的雙手露在外面,被凍得通紅,指尖有許多針眼,在細嫩地肌膚上尤為明顯。
樓音皺了皺眉,說道:“秦小姐是千金之軀,原不用如此屈尊的。”
“能為公主殿下親手做嫁衣,是語陽的榮幸。”她將手收回了大氅里,并掖好了遮得嚴嚴實實,看著樓音笑得甜美如梨花,“哥哥能尚公主,是天大的福氣,南陽侯府無以為報,便只能由語陽略盡一點薄意了。”
從摘月宮來的太監(jiān)已經(jīng)抬著軟轎在一旁候著了,樓音微微往旁邊側身,說道:“太晚了,秦小姐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