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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樣的局勢下,深淵精靈的出現就像是落入混亂局勢中的那根導火索,點爆了本身就已暗潮涌動的大陸。
而除去這些種族以外,剩下的最后一個種族,則是當初在深淵之戰時被深淵精靈們收為附庸的塞壬族。
律作為最后一位深淵精靈,在人類帝國中出現引起轟動,已經過去了這么久,然而卻沒有任何一條塞壬出現過,來幫助律,亦或是投奔他。
宗明當然知道這是為什么,塞壬族因深淵精靈的滅絕而遭到了人類的圍剿,不得不潛伏在深海之下,他們雖是深淵精靈的附庸,但在險些滅族并且律只有孤身一人的情況下,他們自然會選擇隔岸觀火,明哲保身。
他們甚至可能更希望看著深淵精靈徹底滅族。
畢竟沒有人會愿意自己過得好好的,頭頂上突然多出來一位主人。
在律成為法神前,那些塞壬都不會是律的助力,反而是隱藏的威脅,當然,塞壬族內也有支持深淵精靈的一方,有一位塞壬美人甚至對律一見鐘情。
宗明的腳步一頓,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點不舒服。
明明是他自己寫的設定,但宗明卻有一點點不開心,律見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深淵精靈便很敏銳地詢問道:“怎么了?”
他唇邊噙著一抹淺笑,一張艷麗的臉猶如一朵盛發的罌粟花般,暗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股惑人的氣息,簡而言之就是走在路上,都在無時無刻朝著伴侶散發荷爾蒙。
宗明原本認為自己已經跟律滾過這么多次,應該已經對這張臉有了點抵抗力,卻還是在被如有實質的美色沖擊時隱隱一頓,他喉頭動了動,說:
“我擔心我的父親。”
律眸光輕輕晃了晃。
宗明說:“厄逑那帶走了他,我聽圣……殿的人說。”
宗明深呼吸了好幾次,似乎才硬著頭皮把這句話說出來:“厄逑那是我的親生父親。”
宗明說完這句話后就去看律的反應,黑發魔神卻只是微微一頓,就淡淡笑道:
“你擔心祂會對首相做什么事嗎?”
重點不是這個。
宗明停下腳步,捏了捏律垂在他身側的黑發,那條黑蛇嘶嘶地叫著,頓了頓,立刻纏住他的指尖,即使是在行走的過程中也要跟他貼在一起。
宗明早就習慣了身邊有個大號的背后靈貼著,他對龍傲天揩油的行為已經熟視無睹,宗明繼續說道:“我確實在擔心這個,但是,我更疑惑的問題是,厄逑那是亡靈,而我的父親是人族。”
“他們還都是男人,”宗明百思不得其解:“他們是怎么生出我的?”
這已經不是男男生子的事了,畢竟這是魔幻世界,實際上即使有男人懷孕的事也不算太過驚世駭俗。
但是,一位亡靈族的法神和人類孕育了一個好大兒,作為好大兒本人,宗明感覺心情非常復雜。
宗明知道這是由于chesed的力量,但是作為作者本人,他很嚴肅地表示,chesed的力量在于慈悲之力,即將滅絕的塞壬是依靠著chesed的力量才得以存活,而在他的設定里,他絕對沒有寫chesed可以讓男人懷孕這種事!
絕對沒有!
深淵魔神望著自己的人類伴侶,突然伸出手,撫摸著他滿頭光滑的藍發,宗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律垂下眼睛低聲說:“不要亂動。”
律白皙的手指按在宗明的藍發上,牽起一縷發絲,片刻后,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chesed的力量來源于‘愛’。”律說:“他們必定是相愛的,否則你不會誕生。”
宗明瞪大了眼睛,在這一瞬間被刷新了世界觀。
律想到前世的他殺死了首相后,厄逑那不顧一切地跨越人類帝國來追殺他,當時的律完全不理解對方為何那么瘋狂,現在的他看著自己的伴侶,卻已經解開了疑惑。
宗明是他們相愛的證明。
“可是……”宗明沉默了很久,才干巴巴地說道:“首相不是被抓回到了法師塔里,遭受凌/虐嗎?”
律用異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說:“好吃好喝的供著,被關在最精致的牢籠里凌/虐嗎?”
律認為宗明完全不需要擔心首相的安危。
那家伙就算被捉回到法師塔內,估計也只是被狠狠教訓一頓后關起來不允許再離開,厄逑那根本就不是為了尋找chesed而來,回想起上輩子那個在他面前自爆的亡靈,律的心中無一絲波瀾,但還是安慰著自己的伴侶:
“你若是仍然覺得不放心。”律說:“那我就將那位亡靈法神殺了吧。”
宗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如果他們真的兩情相悅,那你豈不是殺了我的另外一位父親。”
“可你看上去很擔憂。”律說。
宗明說:“擔憂才是正常的,重要的人遇到危險了,你怎么不會擔心呢?”
律聽到他的話,手指輕頓了一瞬,接著,宗明感到面前的魔神低下了頭,用一種溫柔的眼神看著他:“那么我呢?”
宗明的心一跳,聽見律如此直白地說:“如果我遇到危險了,你會擔心我嗎?”
“宗明,”律輕聲說:“對于你來說,我是重要的人嗎?”
律小心翼翼地詢問著,眸光卻緊緊盯著他,似乎在尋求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宗明在這一刻和他對視著,在那雙紅眸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律對他來說重要嗎?
很重要、很重要。
宗明望著那雙眼睛,卻在這一刻仿佛終于意識到了一個他一直以來都習以為常,卻直到現在才猛得察覺到的真相一般,愣在了原地。
律對于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他像是被人迎頭敲了一棒般,在這一刻才覺出一絲清醒。
律對他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在宗明的眼前劃過,無論律做了多么惡劣的事,可宗明卻從未從心底里恨過他,這究竟意味著什么,宗明從來沒有思考過,但在面對今天的這一刻時,他才好像回過神似的,意識到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