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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夏一直知道,城市里總有這樣的地方,不見得多么的陰暗潮濕,但是明明與鬧市相隔不遠,卻顯得與世隔絕。四周聽不到人說話的聲音,就連車聲也顯得那樣遙遠。如果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想,她大概該接受秦朗的提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己也不知道明天會怎么樣。
今天真是個亂七八糟的日子,所有的事情都非常之混亂而且奇怪,涼夏很用力的去想,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開始的時候遇到了兩個莫名的男人,聽口音像是a市的,在路上攔住她,語氣客氣但是卻不由分說的架起她就走。結果只走了幾步,后面就又有幾個男人忽然沖了過來,攔住那兩個男人,再后來雙方幾乎一言不發,就動手打成一團。
涼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她從小就是個乖孩子,以前在路上看見有人打架,都會條件反射的躲得遠遠的,何況這次,還和她有關。所以當時她很慌亂,托著肚子只想馬上離開現場,只是一連過了幾臺出租車都沒敢停,她近乎小跑著離開打仗的人群,好容易攔下一輛出租車,結果等到發現車的路線不對時,一切已經晚了。
司機是個有些拐腿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刀條一樣的臉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傷疤,三角眼睛目光猙獰。他一口氣把車開到城郊,拖著涼夏下車,又把她塞進另一臺早停在這里的小面包車里,一路折返。在城里轉了幾圈之后,最后停在一個廢棄的垃圾處理廠,涼夏早被顛得七葷八素,只來得及護著肚子,被人狼狽的一路拖到了這間小小的屋子。
其實即便司機不這樣的拖著她,涼夏也不會用力掙扎,一來是因為這里渺無人煙,掙扎或是高聲呼救只能讓自己更被動,二來早晨她本來是想去醫院的,因為她開始覺得腰部酸痛,醫生說過,這樣的情況可能就是要生了,得去醫院檢查一下,準備住院。涼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生了,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用力,孩子不能出生在這里,在這個時候。
小屋子里彌漫著濃濃的煙氣,門一開,嗆得涼夏連聲咳嗽。
“弄個孕婦來怎么也這么慢,還以為你讓人逮到了呢?”早有人不耐煩的迎過來,一只煙蒂就隨手扔在涼夏腳邊,說話是本地口音,涼夏倉促間抬頭,眼前站著的是個一臉陰郁的小青年,該是二十都不到的年紀,頭發染得色彩繽紛,最搶眼的額頭的一撮翠綠色的頭發。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司機哼了一聲,似乎對自己的搭檔有些不以為然。
“大哥,你不是耍我吧,就這么一個女的,真能弄到錢?”小青年去鎖門,回頭又上下打量了涼夏幾眼,略略露出不信的眼神,“我看她可沒有一點闊太太的樣子,綁架罪可不輕呀,你可別害我。”
“闊太太的臉上可沒有字,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司機哼了一聲,上下看了看涼夏,最后劈手奪下涼夏的手袋,里外翻了翻,拿出涼夏的產檢手冊,交到小青年手中,“這個當作證明吧,我去拍個照片,然后給她老公發個郵件,你在這里看住她。”
司機出去之后,小青年流里流氣的目光上下在涼夏的臉上掃了幾遍,“你真是闊太太?”
“你看我像嗎?”涼夏托著肚子,退到墻角,有東西能倚一下,腰上的酸痛感似乎也減輕了。
“你老公肯定惹著他了。”小青年撇撇嘴,“你知道嗎?他跟了我們大哥以來,一直也沒干出什么大買賣,兄弟們都瞧不起他,但是這回,他非說自己能做成大買賣,對了,知道為啥我們都沒蒙你的眼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