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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只去了不到一個鐘頭就回來了,當時小青年經(jīng)歷了抽煙、喝酒、啃雞腿之后,困倦得在椅子上直打盹,而涼夏一直站在墻邊。
“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要綁架你?”見涼夏一臉蒼白,話也不說,司機靠過來兩步,拖著有些拐的腿,摸出根煙,點燃,笑得十分猥瑣。“現(xiàn)在我們閑著也是閑著,慕太太也不是笨人,你猜猜看。”
“你怎么知道……”涼夏下意識的想問,他怎么知道她和慕少天的關(guān)系,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很笨,人家都綁架她了,自然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他們還不知道,她和慕少天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她是死是活,慕少天都不會理會他們,也不會讓他們隨心如意。她唯一不知道又想知道的是,她要是真的不能活著離開這里,將來有一天,慕少天會不會知道,會不會覺得有點難過。這樣一想,心里反而有些釋然又決絕的快意,“我想你弄錯了,我已經(jīng)不是慕太太了。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抓我,不過大概你的目的不會達到了。”
“我不是三歲孩子,你是不是慕太太,我自然懂得分辨。”司機哼了一聲,似乎覺得涼夏騙她,搖搖頭,慢條斯理的抽了口煙,眼睛瞥了下已經(jīng)打鼾的小青年,才把拐了的腿向前挪了挪,“知道我的腿是怎么瘸的嗎?”
涼夏搖頭,心頭的劇痛過去了,心也就莫名其妙的空了。
“柳小姐果然是健忘呀,你就沒覺得我有些面熟?”司機嘆了口氣,“看來我這些年果然被折磨得模樣大變,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嗯,那可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柳小姐還在念書,s大對吧。”
“你……是你?”涼夏原本就一直盯著司機,她自認從來與人無冤無仇,這時倒是猛然間想起了一件事。那年她從劉恩恩的病房出來,卻被小混子賭在學校附近的小路上,后來小混子追她的過程中意外的被慕少天的車撞倒。當時她后怕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什么也發(fā)生,這件事后來如何處理的她并不知道,自然,當年那個小混子最后如何,她也全無所知了。“你當時被他的車撞了,你的腿被撞瘸了?”
“撞瘸了?”司機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當然很快又低沉下去,“如果是撞瘸了,今天我還真就不找你了,我是什么人,大人物腳底上的泥巴,被慕少的車撞了,都得覺得自己運氣。只是你他媽的運氣更好,我被撞了,你倒能讓慕少看上,可是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嚇唬嚇唬你?你犯得著為了這事去慕少哪里告狀嗎?你知不知道,被撞了之后,他們把我送到醫(yī)院,我的腿斷了,他們讓醫(yī)生給我接上,等我傷好了出院了,還以為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結(jié)果才走出醫(yī)院的大門,我就被人套住麻袋挨了一頓棒子,打我還不要緊,他們還把我沒完全長好的腿又打斷了,等我爬到醫(yī)院,醫(yī)生都不敢給我看病,只說我的腿這輩子瘸定了,就把我從醫(yī)院拖了出來丟在小胡同里,你知不知道,當時我痛得要死了?”
涼夏沉默不語,只把左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輕輕的,在心里安撫著肚子里的小家伙,司機說到痛得要死的時候,眼睛中流露出的怨毒和兇殘,仿佛毒蛇,吐著芯子,等待給人最后一擊。
她不太相信慕少天會叫人把眼前這個司機的腿再打斷,還不讓醫(yī)生救人,不是她不相信慕少天有這樣的能力和冷硬的心腸,而是她確實根本沒有再提起這件事,甚至當時,她和慕少天也不過就見了那么兩次面的陌生人而已,慕少天不可能有這樣的閑工夫,他總是那樣的忙,怎么可能把這樣的事那么久的記在心上?
“你為什么不說話,你害怕了?”司機因為等不到?jīng)鱿牡姆磻曇粲悬c又拔高了,看見小青年自夢中驚醒,只得重新又收住大嗓門,陰惻惻的笑了起來,“嚇得說不出話了?也對,你是應該害怕,我不能把堂堂的慕大少怎么樣,就憑我,就是沒有瘸這條腿,也靠不到他周圍幾十米的范圍內(nèi)。你不知道,這些年我被人踩在腳底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我都以為我報不了這個仇了,天可憐見,倒把慕大少的老婆孩子送到我面前來,你自己說說看,我該怎么報這個仇呢?把你的腿也打斷,好像太便宜你了,要不,我把這個孩子弄出來,做個標本好不好?做個標本,送給慕大少爺當禮物,怎么樣,是不是個好主意?”
“我說過了,我和慕少天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這個孩子也和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涼夏背在身后的右手握得緊緊的,指甲已經(jīng)掐破了手掌的皮膚,一陣一陣尖銳的痛著,司機的話讓她渾身幾乎不可控制的顫抖,幾步之外,那有些狂亂的猙獰目光讓她無從躲閃,仇恨可以讓人變成魔鬼,可是她不能讓魔鬼得逞,她的孩子是無辜的,可是,她要怎么做?誰能告訴她,她該怎么做?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無所不能的慕大少爺收到我的禮物時,是什么表情了,你好奇嗎?”司機的雙眼充血,即將報仇的強烈快感充斥著他,讓他有些不能自控的從腰后掏出一把彈簧刀,鋒利的刀刃在窗口射進的陽光下閃閃發(fā)亮,“不知道醫(yī)生都是怎么做剖腹產(chǎn)的,待會我的刀要是下得深了,你記得出聲提醒我。”
“你瘋了,你連一個沒出世的小孩子都不放過,你就不怕遭報應?”涼夏退了一步,身后已經(jīng)是墻壁,她的人生早就沒有退路,一直都是,“你這個瘋子……”視線掠過一直打盹的小青年,涼夏嘶聲喊出。
“你干什么呢?”小青年果然驚醒,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一把扯住司機,“你真發(fā)瘋了?她是肉票,贖金還沒到手呢,萬一人家付錢之前要聽聽她的聲音什么的,怎么辦?我可告訴你,生意砸了,大哥不可能放過你。”
“我怎么了?”司機抖抖手,掙脫了小青年的束縛,一派輕松的說,“大驚小怪些什么,別娘們似的,肉票早晚要撕的,我現(xiàn)在就是提前預演一下,你知道,我沒干過這種事,總得練習練習不是?”
“要練你等我一會出去買吃的再練,可真受不了你,一個大肚子的女人,連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弄死她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這也用練習?”小青年一臉鄙夷,“你要是害怕,等錢到手就閃一邊去,現(xiàn)在別弄得她又嚎又叫的,讓我睡覺也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