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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容死了。
在被推進搶救室的幾分鐘內。
命運沒有再眷顧這個女人,她這叛經離道的半生就這么倉皇落幕了。像一場潦草倉促的啞劇,帷幕落下得無聲無息。
從接到醫院通知,到確認死亡,再到站在冰冷的太平間外,溫亦遙始終無法從溫亦寒身上捕捉到一絲裂痕。
他太平靜了,平靜得近乎詭異,所有手續處理得有條不紊,所有對話應對得滴水不漏。他像是戴上了一張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面具,隔絕了所有可能窺探內心的視線。
可溫亦遙知道不是這樣的。那平靜不是麻木,而是一種極致的緊繃,像冰封的河面下洶涌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暗流。他的眼神比平時更冷,更空,偶爾掠過她身上時,會閃過一絲極快極深的什么東西,快得讓她抓不住,卻讓她心尖發顫。
啊,該怎么形容呢。
像是暴風雨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低壓。虛幻又真實,麻痹又尖銳。
溫亦遙沒有像從前一樣被每一次風雨壓倒,她站在溫亦寒旁邊,冷靜地析辨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些最初對于惡耗的恐懼盡數褪變。
唯有一種虛浮未實的莫名心緒圍住了她。
事實更進一步加劇了她的困頓,在醫院的一角,一個高大陌生的影子模糊,溫亦遙首先看見他的臉,那張臉上掛著溫和的神情,與他溫俊的眉眼相襯,可與那些過往作為結合,那個影子瞬間就清晰了。
他們父親的人為,與那張臉一點都不相襯。
“阿遙,你哥呢?”
竟然還記得他們名字啊。
在那道深渾的聲音落地前,溫亦遙轉頭就離開,一個眼神也沒有給溫久銘。
溫亦寒正在聽秘書交代著什么,過了一會,他依舊如常地向她走來。
溫亦遙緊繃著眼神視線在他與不遠處的溫久銘來回,溫久銘正在向他們走來。
在溫亦寒走到她身側的那一刻,在所有視線要交鋒的那一刻,溫亦寒攬住她的肩,與她一同,頭也不回地與那個剛要開口的男人擦肩而過。
秋天過半,天氣已經陰寒叁分。
醫院外,溫亦寒看著她:“周天磊殘了,沒判刑……另外兩個人死了。”他摩挲著手中的打火機,煙卻始終沒有被點燃。
所有事件中都缺了一個人。
刺白的燈照亮他們的雙眼,風卷落過往。
溫亦遙:“是誰?”
“是他。”溫亦寒盯著她,目光不肯移開一寸:“他有證據。”
所以李玉容的死,一定,與溫久銘脫不了關系。
什么證據……
溫亦遙還未來的及理清所有頭緒,溫亦寒接下來的話直接令她一顫。
“我會送他們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