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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沒有交集,”治安官叼著煙,含糊地說,“‘鬼影’上校三個半月前死于謀殺,和你們?nèi)f人迷領主一樣,兇手也抽走了上校的腦髓——所以現(xiàn)在他們有了。”
會議室里的組長和外面的36號一起呆住了。
“去年八月,角區(qū)一位執(zhí)政官死在自己的公寓里,死因是中毒,尸體被縫進了一顆蛋里,腦髓被盜;今年初,首區(qū)金鉆市第三院法官死在酒店,尸體被塞進熊玩偶服,腦髓同上;三月,莉莉絲航空腹區(qū)行政總監(jiān)在泳池更衣室里‘變成’了一條沒腦子的狗;六月,我們的‘鬼影’上校在自己車里丟了腦髓,多了對貓耳朵——以上所有受害者都是‘天賦者’,上一位受害者的天賦,就是下一位受害者的死因。兇手使用的天賦是一級,因為那是別人的天賦,他自己不一定是一級,我說明白了嗎,蠢材?”
“所以這是……”
“針對天賦者的跨區(qū)連環(huán)殺手,因為各區(qū)獨立執(zhí)法,自以為是的傻子又太多,讓他一路從角區(qū)殺到尾區(qū)——”治安官笑了一聲,“門口那呆瓜,還不進來?”
36號嚇了一跳,趕緊推門入內(nèi):“長、長官!”
“拿來。”治安官正眼也沒看他,拿走36號手里的名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翻閱起來。
突然,他手一頓,停在了一份簡歷上。
不知是不是36號的錯覺,他感覺大治安官的虹膜上閃過了銀光。
“調(diào)閱這個人的全部資料。”大治安官將那份簡歷抽出來,扔給組長,“這人和本案有關,并且九成就是真兇。”
組長手忙腳亂地接住,仔細一看:“一個來打假期工的學生?他應聘了三個月的寵物飼養(yǎng)員,期滿,已經(jīng)辭職了。”
治安官一臉厭倦地朝自己不中用的手下噴了口煙:“人要是還在這城堡里,我還用跟你廢話,早抓回來了?”
“那這個人現(xiàn)在……”
“躲到地下城去了,所以讓你們不要打草驚蛇。”治安官再次神秘地跳過思考過程,直接說出結論,“現(xiàn)在,你派人以領主的名義,給我聯(lián)系地下城的地頭蛇,就說城堡遺失了三只百萬級的漿果以及現(xiàn)金珠寶若干,要他們配合調(diào)查。記住,絕對不能讓地下城那些雜碎知道領主死了——女神啊,這不用我教了吧?”
地下城“雜碎”鼠頭人們正熱鬧著。
它們領地中央有一座“繁盛廣場”,供奉著巨大的繁殖之神,平時鼠頭們的祭祀、大型集會都在這舉辦。
沒有大型活動的時候,圍著神像一圈的空地上就會被流動攤販占據(jù),因此廣場也算商業(yè)區(qū)。
這會兒,廣場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漿果養(yǎng)殖戶,正圍著幾頭肥頭大耳的豬頭人。
豬頭人——“豬佬”,個個膀大腰圓,說話甕聲甕氣,往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五的鼠群里一站,像一幫下凡的巨靈神。他們以走私漿果為生,游走在地下城各區(qū)之間,這回拉了十車的貨,在廣場上一字排開,供鼠頭養(yǎng)殖戶們挑。
索菲亞和查爾斯趕到時,廣場上一邊“嘰嘰嘰”、一邊“嗡嗡嗡”,正沸反盈天地討價還價。
查爾斯先生奮力探著尖嘴,從攢動的鼠頭里扎出一條血路,但看了一圈下來,又有點失望。
“都是母的,品相也不時髦了,還不如我們家自己生的,”他跟旁邊的白鼠頭點評,“不是聽說有絕版好貨嗎?”
白鼠頭:“你來晚了,剛才豬佬們說了,有好貨,但是非賣品。只給今天花錢最多的三個買家看,想要,還得跟別族一起競價。死肥豬們,真滑頭……看見那輛車了嗎?沒開貨廂,一圈貨車圍著的那輛,說是在那里面。”
查爾斯:“到底什么東西,這么矜持?”
白鼠頭神神秘秘的:“說是鉆石寵物級,b9的,極品。”
“離譜。”索菲亞扶著快被擠掉的帽子,“走了,叔叔,騙人的。”
只有地面上高級培育所繁育的漿果,才能參加“寵物評級”,品相、血統(tǒng)、性格都不用說,膚色和發(fā)色還必須趕得上地面的審美潮流。
寵物級從b1到b9,b9是最高級。
“b7以上的漿果幾十萬一只,都有編號,比咱家房都貴。b9只有貴族家里能養(yǎng),”讀過書的小姐不耐煩地給愚昧的同族科普,“咱們星耀城,全城只有領主一個有頭銜的貴族,他們上哪弄b9去?城堡里偷的?領主能紅燒了他們,真扯淡!快回家吧。”
查爾斯不死心:“哎,等等看嘛,來都來了,回家也沒事……”
索菲亞暴躁:“你老沒事,我論文開題還沒寫呢!”
然而這會兒,小姐還不知道,它的開題寫不成了。
小姐的房間里,七八只鼠頭孩子正尖叫著追跑打鬧。
混亂中,索菲亞小姐的化妝品灑了一地,噴霧瓶亂滾。一只鼠孩子伸出毛爪拽住了烏鴉的床單披風。這一米高的幼崽力氣堪比壯漢,烏鴉被它拽了個趔趄,床單也“呲啦”一聲掉下來一塊,飄飄悠悠地落在了香薰燭臺邊。
烏鴉“無意”撞倒燭臺,遛著一屁股鼠孩子,從門縫里躥了出去。他好像慌不擇路,在樓道里來回跑了兩圈,不知什么時候順手帶上了索菲亞小姐的門。
聽見動靜的大鼠人連忙跑出來捉漿果打孩子,索菲亞小姐空無一活物的房間里,傾倒的燭臺火苗先是慢條斯理地燎著了床單碎片,又順著布頭安靜地爬行了幾尺,爬到灑了一地的化妝品液體里。可燃物猛地將火苗從地面上拔起來,爬到了窗簾和木質(zhì)書柜上,把書本電器都卷了進去。
附近靈敏的煙霧報警器早被烏鴉鐵頭盔撞壞,又聾又啞地冷眼旁觀。
直到——
“轟”!
被他隨手湊成一堆的易燃易爆品炸了。
濃煙滾滾,終于驚動了其他樓層的煙霧報警器。
廣場上交易正酣,一隊武裝鼠頭突然沖了過來。
“停止聚集!都走!散開!”
查爾斯先生差點被人群搡個跟頭:“哪個貓日的雜種舉報了?”
“不是舉報,是火警。”
火警廣播在地下城上空響起:“灰鼠大廈十四層、十五層發(fā)生火災,請附近居民聽從指揮,勿戀財物,有序疏散。”
“哦,只是著火了啊。”查爾斯先生放下心來,問旁邊人,“嚇我一跳……剛廣播說哪著的?”
“灰鼠大廈。”
“灰……什么?!”
烏鴉曲著膝、貓著腰,用索菲亞小姐的枕巾和床單把自己包裝好,混在一群近視眼的鼠頭人中,也跟著“被疏散”了,貼著墻根溜到了大樓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