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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嬤嬤橫了她一眼:“你成親的時候,自己偷偷把蓋頭拿下來,吃了些東西又坐回去的?”
“對呀,其實也沒關(guān)系的,反正新郎官來之前把蓋頭蒙上不就行了。”彩墨不太在意這些規(guī)矩禮儀。
“新婚之夜,做這么不守規(guī)矩的事,必定不吉利。”孔嬤嬤冷臉道。彩墨撅了噘嘴,沒敢回話,若是再說下去,嬤嬤肯定要說自己的丈夫出事都是因為自己不守規(guī)矩,破壞了運道。
靜淑安安靜靜的坐著,肚子餓得都癟癟的了,她真擔(dān)心一會兒新郎官來了,若是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自己是不是要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趁孔嬤嬤出恭的空檔,彩墨跑到靜淑耳邊低聲道:“剛才我們都瞧見姑爺了,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兒郎。”
孔嬤嬤不在,素箋的膽子也大一些,插嘴道:“模樣是出挑的,就是瞧著性子有點冷。”
彩墨胸有成竹地說道:“你不懂,那是新郎官緊張,裝高冷呢。一會兒掀了蓋頭,瞧見咱家姑娘的模樣,他肯定要急吼吼地洞房了。越是面上冷的男人,到時候越是……”
彩墨沒好意思接著說下去,只用帕子掩著嘴嗤嗤地笑,靜淑心里卻因此咚咚直跳。
她從沒有這樣熱烈地期盼一個人趕緊出現(xiàn),在腦海里想了千百種他的樣子,終于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喜娘引領(lǐng)著喝得暈乎乎地新郎官進(jìn)了洞房,嘴里說著吉利話。
靜淑掩在寬大袍袖里雙手緊緊絞在了一起,心跳如鼓。
喜娘在一旁笑著說道:“新郎挑紅巾,如意又稱心。”眼前一片大紅里探進(jìn)了祥云玉如意的一端,然后一片明朗。
靜淑按捺不住怦怦的心跳,馬上就要見到人了,卻不敢抬眼。男人靜靜的站著,燭光中高大的身影很有壓迫感。
靜淑覺得臉上快要燒起來了,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頭看向自己的夫君。
嬌羞的眸光,凝入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男人英挺的劍眉一挑,一抹驚艷與驚喜轉(zhuǎn)瞬即逝。
她的夫君,不是表哥那樣溫和白皙的書生,也不是虎背熊腰的武士,她眼前的這個男人,充滿著陽剛之氣,英挺的劍眉、深潭般地黑眸,高挺的鼻梁,剛毅的唇角,寬肩窄腰,高大英挺。想象了多少種他的樣子,都不及眼前的男人好。
多日來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了地,圣旨賜婚,無論男人多丑,她都得嫁。可是這男人不丑,甚至是她見過的男人中最英俊挺拔的一個。
靜淑抿抿小嘴兒,低下頭微微一笑。
喜娘見了新娘子容貌,也歡喜一笑:“圣上賜婚、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真是天設(shè)地造的一對呀,請新夫婦共飲合巹酒。”
喝了合巹酒,結(jié)了同心發(fā),小夫妻倆坐在桌邊共進(jìn)晚餐。
“新娘子吃個餃子吧,生不生?”喜娘問道。
“生。”靜淑羞得滿臉通紅,咬了一小口生餃子,想看一眼夫君,眼光流轉(zhuǎn)到半路上,終究覺得不好意思,又轉(zhuǎn)過頭去。
喜娘瞧瞧美得像一朵鮮花一般的新娘子,又看看愣著神兒不知在想什么的新郎官,笑嘻嘻地說了幾句吉利話,出去領(lǐng)賞了。
周朗靜靜地瞧著她,心里漾開了層層漣漪,暗罵自己沒出息。今日周家都沒敢安排鬧洞房的人,就是怕他進(jìn)了洞房借酒撒瘋。其實他還真是打定了主意要鬧,自從跟長輩攤牌大鬧之后,他就被禁足看管起來,這幾日被父親逼著在母親牌位前發(fā)了誓,他才沒有大鬧婚禮。
在賓客面前走完了過場,沒丟周家的臉,也沒有對皇上不敬,這就完成了對母親的承諾,他可沒打算真心實意地對這個祖母硬塞給自己的新娘子好,進(jìn)了洞房,就沒必要再裝了。
可是這個初次見面的新嫁娘,讓他很意外!
第4章 洞房陌生人
靜淑垂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飯,不用轉(zhuǎn)頭,她也知道身邊那一道幽幽的目光一直籠罩在自己身上。沒有彩墨說的那么熱切與焦急,卻也始終不曾離開。
“夫君……不吃飯么?”靜淑被看的實在不好意思了,放下筷子,轉(zhuǎn)頭問道。
周朗默默地與她對視,直到姑娘羞澀的轉(zhuǎn)過頭去不敢看他,才懶散地吐出兩個字“不餓”。
彩墨在一旁觀察著姑爺?shù)谋砬椋X著有些奇怪。見到這么貌美溫婉的新娘子,哪個男人能不動心的?可姑爺這表情,貌似也很喜歡,卻又在掙扎什么,總之是像霧像雨又像風(fēng),讓人捉摸不透。
素箋在一旁整理床褥,把上面的棗栗子花生等物收在金漆盤子里,放到一邊的床頭柜上。又展開大紅的百子被,在粉色富貴牡丹的褥子上,鋪了一方潔白的素帕。
周朗望了一眼,沉聲道:“那是什么玩意兒,拿走。”
素箋怔愣地看了姑爺一眼,轉(zhuǎn)頭看向孔嬤嬤。
“姑爺,這是洞房花燭夜都要用的,不能拿走啊。”孔嬤嬤客氣地說道。
“怎么不能,我說能就能。”周朗梗著脖子,蠻橫說道。
靜淑停了筷子,看看變了臉的丈夫,心里剛剛消停的小鼓又敲了起來。
“那是長公主專門命人送來的,若無此帕,明日新婦怎么見舅姑?”孔嬤嬤有些生氣了,這貞潔帕是用來承接新婚之夜的落紅,明日拿給長輩一瞧,才能證明新婦的清白。家家如此,并非特例,怎么姑爺如此不通事理。
若她不提當(dāng)家祖母長公主,周朗還不至于發(fā)怒,他只是想找個由頭試試自己說話好使不好使。他只是想知道這個可人的小媳婦心里究竟是不是裝著自己,還是早已被祖母收服,跟他們一伙來整治自己的。
周朗歷聲道:“長公主送來的又如何?爺說不用就不用。”
靜淑嚇得站了起來,擔(dān)憂地看向孔嬤嬤,低聲求情:“嬤嬤……”
彩墨了解孔嬤嬤死板的性子,就想勸勸姑爺,畢竟洞房花燭夜的男人還是很好說話的。“姑爺,你可能不知道這帕子是干甚么的,這真的是有用的,誰家洞房花燭……”
“閉嘴,”周朗冷聲打斷,“你當(dāng)爺傻么?爺自然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是,爺不想用。自己的女人是不是第一次,難道睡過之后,爺會不明白嗎?”
周朗說的硬氣,其實他也沒睡過女人,并不知道什么樣,但是他就要較這個勁。
孔嬤嬤真的生氣了,看著體面冷靜的姑爺,居然如此不守規(guī)矩。“姑爺,竦萃丘冢,禮不廢也。新婦進(jìn)門,不只是伺候丈夫一人。更重要的是孝敬長輩,教導(dǎo)孩子。若是從第一天就壞了規(guī)矩,以后如何在長輩面前立足。請姑爺遵照禮法而行。”
周朗從鼻孔里冷哼了一聲,看向高靜淑。
靜淑忽然想起九王妃跟自己說的周家的情況,當(dāng)家祖母是當(dāng)今圣上的親姐姐——昭華長公主。周朗的父親是衍郡王周添,而現(xiàn)在的郡王妃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當(dāng)年,周添、郭翼、褚文淵是京中最好的馬球社——追風(fēng)社的三大領(lǐng)隊,來往也很頻繁。周添在褚家見到了褚文淵的妹妹褚文惜,一見鐘情,就要求娶為妻。可是,母親長公主已經(jīng)為他物色好了現(xiàn)在的郡王妃崔氏,雙方僵持不下,最后以平妻之理一起娶進(jìn)了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