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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杯中酒,街上傳來二更天的梆子聲,周朗還沒有醉的不省人事,晃晃悠悠站起:“二更宵禁,該回家了。”
滿座大笑,羅青拉著他坐下:“賢弟只管喝,你莫忘了,咱們是誰?整個京城的安防都歸宋大哥管,宵禁查崗的兵丁捕快,哪敢攔咱們。”
“哦,”周朗恍然大悟:“我竟忘了,宋大哥權利大著呢,哈哈!”
宋振剛自嘲道:“兄弟別笑話你大哥了,這一伙江洋大盜偷得都是顯貴之家,若破不了案子,烏紗帽都保不住了。”
酒過三巡,賓主盡歡。周朗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子時了,靜淑一直坐在桌邊等他,后來覺著冷就躺到了榻上,蓋上羊毛毯子,不知不覺睡著了。
周朗半瞇著惺忪醉眼,看著榻上嬌美可人兒的姑娘,臘月的天氣,外面冷的能凍掉鼻子,而屋里燒著地龍,熟睡的姑娘小臉酡紅似醉,紅唇嬌艷欲滴。
他手心忽地有點癢,想抱她。
她必定是為了等他才沒有上床休息,周朗穩著腳步走近,覺著自己只是半醉,還可以把她抱到床上去。剛伸出雙手,就聽旁邊一聲驚呼:“三爺您回來了,奴婢該死,竟睡過去了。夫人,夫人醒醒,三爺回來了。”
素箋倚著柱子,已經坐在羊絨地毯上睡著了,突然睜開眼就見周朗高大的身影站在靜淑面前,伸出手去要做什么?難道要打人。她一骨碌爬起來,擋到靜淑面前。
周朗抬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卻也難掩滿嘴的酒氣。低聲道:“爺困了,睡了吧。”
靜淑已經醒了過來,嬌小的身子走近周朗身邊:“我來伺候夫君洗漱,素箋你去叫水吧。”
周朗擺擺手想說不必了,可是聞著身上的酒味自己都覺得難受,算了,還是洗洗吧。
浴桶里熱水氤氳著白氣,如夢似幻。靜淑沒有服侍過男人,羞得小臉兒紅彤彤的,雙手緊緊攪在一起,不知該做點什么。好像應該幫他寬衣吧,她試探著伸了伸小手,卻連衣服都沒碰著,自己就嚇得縮了回來。突然發現屏風上搭著他的寢衣,便佯做整理衣服,轉過身去抻抻拽拽。
周朗在西北并未嬌生慣養,從沒有被女人伺候著沐浴,也很不習慣。正猶豫著想要讓她出去,又怕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沒見過世面。眼神一瞥,突然就發現小女人俏臉紅透、慌張欲逃的模樣。
啞然失笑,周朗忽然不緊張了,因為他發現另一個人比他緊張多了。
彩墨從外面把門關上,拉著素箋的手蹲到墻根下,笑嘻嘻地說:“今晚肯定能成好事了。”
素箋是個臉皮薄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卻也在心里暗暗替小姐高興。
屋子里靜悄悄的,仔細聽能聽到衣料摩挲的聲音,然后有水聲響起,想到他必定是赤條條的進了浴桶,靜淑面紅耳赤,心里有小鹿亂撞。
“需要我……給你擦背么?”姑娘的聲音軟軟糯糯,是地道的柳安州口音。小臉只轉過去半邊,眼睛卻不敢往那邊瞧。
一碰熱水,周朗的酒氣上涌,瞧著她小臉酡紅的醉人模樣,驀地就硬了。
這是……
周朗咬著后槽牙咽下一口丹田氣,恨自己這身體沒出息。此刻,他的心里有兩個小人兒在打架,一個說:貪戀郡王府權勢的虛榮女,一心討好長公主和郡王妃,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不過是她的墊腳石罷了,躲她遠遠的,讓她守活寡。
另一個小人兒從小腹跳出來把前邊那個打趴下,說:圣旨賜婚,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這是天賜的好姻緣,她溫柔可愛惹人疼,從掀起紅蓋頭的那一刻就喜歡她。她還不計較自己亂發的臭脾氣,溫柔地伺候他,給母親的牌位敬茶,不就是因為顧及他的感受么?這么好的娘子,若是娘親還活著,也會喜歡她的,也會催著自己跟她圓房的。要了她、要了她……
“咳……”周朗挺挺后腰,似乎舒服了點,看一眼小娘子曼妙的腰身,不好!又脹得疼了。
靜淑聽到動靜,疑惑回頭:“怎么了?”
周朗反射性地起身,想要去——起了一半,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難道要抱她過來?
“你進去。”他半蹲著身子冷冷說道。
他突然起身,靜淑毫無預兆地看到了肌肉緊繃的胸膛,掛著晶亮的水珠,閃著魅惑的光澤,看的她都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捂眼。
“哦,”突然反應過來,靜淑如蒙大赦,轉身快步走向臥房。口干舌燥,拿起桌子上的溫茶喝了幾口,趕忙跑到床上躺下,拉起被子蒙住了臉。
過不多久,就感覺到他到了床邊。雖然隔著厚厚的棉被,聽不到什么聲音,可她就是能感覺到他的靠近。似乎他喝光了茶壺里的溫茶,站在床邊良久,最終他坐在床邊,一把扯下她蒙在頭上的被子。
他臉色紅彤彤的,是被熱水熏過的原因么?
“也不怕捂死?”他輕聲責備了一句,瞧著她的眸光越來越深,深不見底。
靜淑水靈靈的大眼睛羞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就趕忙垂下長長的眼睫,不敢瞧了。殊不知這樣欲說還休的姿態,更是撩人。
周朗忽地一把拄在她旁邊的枕頭上,眸光再也難掩熾熱,把她圈在懷里,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腦海中卻突兀地跳出了一句話,是他在洞房花燭夜說出的豪言壯語,絕不碰她,一輩子都不碰她。才過了一天,這算什么?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抓起枕頭扔到了她腳底下,掀開龍鳳大喜被鉆了進去,卻是在她腳邊躺下,郁悶地瞧著被子中央被頂起的地方。
靜淑發現了異樣,轉頭看向身邊,竟看到一雙碩大的腳掌,雖是剛剛沐浴過,沒有異味,可是……她的心還是一寸寸涼了下去。
這算什么?同床不共枕么?他就那么討厭自己,都不肯看著她入睡?
第7章 怦然心弦動
三朝回門,到了高家在京城的宅子。驃騎大將軍高博遠親自迎接女兒、女婿進門,九王和九王妃也來捧場,坐在客廳瞧著他們走近。
九王俯身湊到愛妻身邊,低聲道:“瞧著阿朗也是個壯實的,卻是遠不及我當年。三朝回門的時候,你走路都有些晃,還得本王扶著。”
九王妃騰地紅了臉,瞧瞧四下無人才略放了心,啐他一口道:“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胡鬧,怎會有那樣一首歪詩?”
九王洋洋得意地一笑,拉過妻子的手握在手心。九王妃卻不買賬,甩開他,迎上前去,拉起靜淑,柔聲問道:“在郡王府可還住的慣么?”
靜淑微微點頭,“姑……”正要叫姑母,就聽周朗在旁邊喊了一聲“舅祖母。”
靜淑之所以跟九王妃叫姑母,是因為兩家是鄰居而且是世交,其實并沒有血緣關系。而周朗卻是真正的血親關系,先皇的生育規律很有趣,先生了九位公主,在幾乎絕望時,又連生九位皇子。周朗的祖母昭華長公主是皇長女,而九王是幺子,他們之間剛好隔了一代人。
如今差了輩分,靜淑不好意思叫姑母了,可是改口叫舅祖母,又叫不出來。
九王妃善解人意的拍拍她的小手,拉著小娘子去了后宅說體己話,靜淑的二嬸趕忙跟了上去,滿臉賠笑、小心翼翼地討好。
男人們自然留在前廳喝茶、談話,說起邊關戰事、排兵布陣,高將軍的閱歷和謀略令周朗刮目相看,這絕對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大元帥,讓他從心底里佩服。他決定看在老丈人的面子上,對妻子好一點,甚至還在她上馬車的時候伸手虛扶了一把。
高博遠對姑爺也很滿意,人長得高大俊朗,談吐不俗又頗有志向,雖是郡王府里的金枝玉葉,卻也不嬌氣,這樣的好兒郎極為難得。看著小兩口相敬如賓,郎才女貌,老丈人也就放心了。臨行前囑咐女兒孝敬公婆、精心伺候丈夫,自己也要起身回柳安州老家過年了,讓她有事就去找九王妃商量。
九王夫妻也上了華蓋香樟車,年輕時,總是九王抱著她上車。如今上了些年紀,九王妃便不肯讓他抱了,握著他的大手,踩著寬凳上了車中,才把頭倚在丈夫肩上,恢復了往日的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