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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能回娘家,靜淑自然高興,歡喜地說道:“多謝舅祖母,您最疼我了,我回家以后一定要跟祖父、祖母說說,若是沒有您,我是連回家的機會都沒有呢。”
親眷們正在三三兩兩的說著話,往后花園門口走。就見不遠處兩個丫鬟撕扯著,扭打在一起。
長公主臉一沉,怒喝道:“是誰在那邊,還不快過來?”
兩個丫鬟來到眾人面前跪下。
“稟長公主,小環她居然把郡王妃專用的花田里的天竺君子蘭都采空了。如今花期即將過去,這是最后一批花了,竟被她如此糟蹋。”小喜十分氣憤。
小環也不示弱:“奴婢并不是擅作主張要采郡王妃的花,這花是為貴人采的。”
小喜嗤道:“咱們府里,除了長公主和郡王妃,哪還有什么貴人。上次三夫人就采了一朵,奴婢已經好心提醒過這是王妃專用的,這次居然又來了,還采光了最后的三朵花。這么金貴的花,你那貴人承受的起嗎?”
靜淑嚇得手一抖,責問小環:“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采母親專用花田里的花么,咱們屋子里隨便插一些什么花就好了。”
小喜得意地看看小環,自己這次在眾人面前讓三夫人丟了面子,王妃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是高興的。以后只要再美言幾句,自己就是受寵的好日子,說不定還能被指給二爺當通房呢。長公主年紀大了,這府里早晚還不是郡王妃一手遮天,得罪一個不咸不淡的三夫人,換來自己的錦繡前程,值!
小環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眼角的余光看到不遠處出現了一角藍色的蟒袍,才大聲說道:“難道九王妃不是貴人嗎?三夫人說九王妃最喜歡清淡的花香,夫人為九王妃繡了一條帕子,沒有合適的花熏香,奴婢才來采的。小喜你竟敢說九王妃承受不起?”
靜淑沒想到她會把事情攀扯到九王妃身上,氣的手都顫了,卻被九王妃拉住手安撫地拍了拍,示意她不要怕。
小喜一聽是給九王妃用的,也有些膽怯了,只是這個時候如果服了軟,只怕郡王妃是要生氣地。她聽母親說過,其實長公主和郡王妃都不待見九王妃。反正自己是郡王府的丫鬟,九王妃也不方便把自己怎么樣。處置自己府里的丫頭也就算了,若是連別人府里的丫頭也處置,豈不顯得九王妃太小肚雞腸了。
想到這,小喜有了膽子,梗著脖子道:“奴婢只知道要一心一意地守著郡王妃心愛的花,其他人不管是誰,都不能亂動。”
郡王妃眼神一轉,瞥向九王妃,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是個有膽識的丫頭,值得好好培養。這話說的既沒有露骨的不敬,又足以讓九王妃生幾天悶氣,真是妙啊。
“本王竟不知,在你這郡王府中還有人膽敢冒犯本王的王妃,周添。”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來,小環的嘴角幾不可見的翹了起來。
第42章 誘夫第三十五計
九王怒喝一聲,眾人皆是一抖。誰不知九王寵妻無度,在他面前冒犯了九王妃,那不就是自尋死路么?
周添惱怒地瞪一眼小喜,吩咐左右:“來人,拉下去,重打五十板子。”
小喜嚇得抖成一團,剛才不知九王來了,才敢壯著膽子說了那么一句沒規矩的話,因為她猜準了長公主和郡王妃不會因為這句話而怪罪自己。五十板子,還不得皮開肉綻,命還在不在都難說。
沒等她求饒,九王卻不樂意了,冷聲說道:“本王一直以為,敢怠慢九王妃的人還沒出生呢。”
這話的意思便是不留活口了。
靜淑嚇得手都抖了,眨眼之間就要一個丫鬟的命嗎?她用顫抖的眼神看過去,九王神情冷傲,巋然不動。自己的丈夫周朗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瞧著。
周添不敢忤逆九王的意思,命令道:“來人,杖斃。”
“王爺饒命,饒命啊,奴婢知道錯了。”小喜嚇懵了,瘋狂地磕頭求饒。
九王妃不愿意因為自己讓事情鬧大,畢竟那也是一條人命,罪不至死。她走到九王身邊,輕輕扯他袖子:“算了吧,今日是皇長姐壽誕,這樣的好日子不宜多生事端,就饒她一回吧。”
“哼!我夫妻來郡王府賀壽,竟然有人故意生事,皇長姐不聞不問,那就休怪本王無情了。”九王一點要改變主意的表情都沒有。
長公主也沉了臉:“老九,你這是責怪本宮了?你的王妃,你樂意怎么寵著都行。但是可沒有義務幫你一起寵著。”
長公主早就看不慣九王愛妻如命的樣子,一直找不到發泄口,今日在自己府上,斷不能讓他得意了去。他若是敢在自己壽誕之日,要了人的命,就算鬧到皇上那去,也不怕他。
九王冷冷地瞧著自己的嫡姐,因是皇后所出,從小就在宮里作威作福,連自己的母親,當今太后,早年間都挨過昭華長公主的巴掌。若不是太子死得早,五哥繼位,這位長公主還不知要如何囂張呢。
“好,好啊。”九王大笑,“皇長姐說的對,本王的王妃自然不勞別人費心。皇長姐的愛孫也該由你親自去疼,以后別跟本王提官職的事情。一個蠢笨的廢物,還想要個六品以上的官位,癡心妄想。這個丫頭,本王要了,帶走。”九王一甩袖子,拉著自己的女人走了。身邊侍衛上前像老鷹抓小雞一般抓起小喜,拎著就走。
無人敢攔。
龐嬤嬤嚇得雙腿一軟,跪坐在郡王妃腳邊:“王妃,王妃救救小喜呀。”
京中的老人兒都知道,九王新婚時,因九王妃出身不高,被太后宮中的一個宮女怠慢。九王當即跟太后要了那個宮女,太后以為他動了納妾的心思,喜滋滋地給了他,誰知九王帶回府后,不打不罵。而是把人賞給了莊子上一個瘸腿的老鰥夫,不到一年,那如花似玉的宮女就被折磨死了,竟是比直接打死還要痛苦幾倍。從此之后,京中再無人敢對九王妃不敬。
郡王妃此刻哪還有心思想小喜,自己兒子的前程要緊,本來聽周添說官職的事情已經有了些眉目,如今這是要砸了嗎?此刻,她已經悔得腸子都青了,不就是幾朵花么,就算送給九王妃又能如何?怎么就忘了騰兒的差事這么重要的事呢。
長公主高昂著頭,氣憤地瞧著九王夫妻離開,銀牙咬碎。庶出的賤種,如今也敢爬到本宮頭上作威作福么?不就是個官職嗎,沒有你還辦不成了?本宮就不信,有錢能使鬼推磨,還買不來個烏紗帽?
這一天,靜淑受了驚嚇,晚飯都沒吃幾口就懶懶地歪在床上。周朗倚著床頭,懷里抱著小娘子,把玩她如絲般順滑的長發。
“你說,九王是不是太狠了?只為了一句話,就要人的命啊。”靜淑顫聲道。
周朗冷笑一聲,懶散地說道:“你在江南長大,哪知道這帝都之內人心的可惡。若是九王不這么做,就會有下一個小喜出現,那他是否要處置呢?若不處置,就會有第三個,若要處置,干嘛不從第一個開始。”
“可是,也不至于要人的命吧?打一頓不就行了?”
“那是權傾天下的九王,他要誰死還不是一句話那么簡單,別說是一個丫鬟,朝中官員若有忤逆的,便是滿門抄斬。這就是皇家的尊嚴與狠戾,是每個男人都向往的生殺大權。”
“我只是個小女子,理解不了你們男人對權力的追求。可是,明明是小環故意挑撥、借刀殺人,為什么你們都不處罰她呢?”靜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
“怎么,吃味了?”周朗低頭瞧她,戲謔地親了一口。
“我有那么傻嗎?為了一個蛇蝎心腸的毒婦吃味?豈不是說我的丈夫太沒眼光了?”靜淑撅著小嘴嗔了他一眼。
“哈哈哈,娘子愈發聰明了呢。怎么想不透這件小事?九王不收拾她是因為知道她活不長,自然有人會要她的命。夫君我只是罰她閉門思過,是因為她是一只黑心狼,與其讓她的毒牙咬咱們一口,還不如留著她去咬別人。”周朗胸有成竹地一笑。
“可是,她已經咬咱們了呀。這次九王和祖母還有郡王妃反目,我都不知道明天該怎么見她們了。這不是激化矛盾么?”
周朗無所謂地一笑:“管他們呢,不過是把暗處的矛盾搬上臺面而已,不想見就不要見了,明天舅舅一家回京,我帶你去舅舅家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