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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你回房去好好休息,我帶巧鳳回去,不能讓她再出事了。”長公主無奈的嘆了口氣,吩咐丫鬟婆子們扶走郭夫人,才帶著郡王府的人離開。
靜淑小心翼翼地站在九王妃身后,剛才周朗離開前悄悄叮囑她保護好自己,場面太亂,怕她受傷,特意把她交給了九王妃照看。
靜淑本不怕自己受傷,只是心中有個疑問沒能落實,不敢冒風險,還是小心為妙。前廳的門大敞著,她看到丈夫抱著死尸一般的周巧鳳大步出門上了馬車,郡王府和周騰等人前呼后擁的一起奔了出去。
這種時候,不方便讓別的男人動手,終究還是娘家親哥哥可以不避嫌。周騰那肥胖虛浮的身子,郡王妃自然不放心讓他抱著,只能是讓周朗來抱。哪怕是同父異母吧,終究也是親哥哥。
周朗送她們上了馬車,又跑回前廳來接靜淑,對郭翼低聲道:“姑父,節哀吧!”
郭翼無力的擺擺手,讓他們離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豈是一句話就能化解的。他也上過戰場,知道刀槍無眼,更知道一個人在身受重傷的時候,求生意志強不強是能不能活下來的關鍵。他的求生意志就是他所牽掛的人!
兒子對這個家真的絕望到沒有一個令他牽掛的人了嗎?
一行人回到郡王府,徑直進了上房,把周巧鳳放到榻上,長公主、郡王妃等人輪番勸說。靜淑很累,可是她不敢離開,也在一旁勸了幾句。
郡王妃見女兒只是哭,也不說話,擺手讓眾人都離開。只留下她和長公主陪巧鳳說說話。
靳氏擦擦淚,柔聲囑咐:“巧鳳休息一會兒吧,我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拉起女兒玉鳳的小手往外走,出了門往右轉去梅園。周朗和靜淑也出了門,往左轉去蘭馨苑。錯身之際,靜淑忽然看到靳氏和玉鳳之間交流的一個眼神,竟然是頗有幾分得意的。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她再次抬眼去瞧,她們已經轉了過去,只能看到背影了。
回到蘭馨苑,靜淑坐在軟榻上,喝下了丫鬟遞過來的一大杯水。周朗心疼地瞧瞧妻子,柔聲道:“你躺下休息一下吧,家里出了這種事,人心最是浮躁不安的時候,我們更要定下心來,不能自亂陣腳。”
“嗯。”靜淑輕聲應了,溫順地脫了鞋,倚在榻上休息。
“還有一件事,在柳安州時,岳母就囑咐過,說懷著你的時候,從開始一直吐到了生。讓咱們注意,但凡是惡心想吐,可能就是有孕了,你剛才是不是……”他清晰地記得在上房時她干嘔了兩下,雖是毫不猶豫的幫她遮掩過去,可是心底還是存了疑問。
靜淑小臉一紅,低聲道:“我也在懷疑,這個月的月事確實沒來,不過,日子還不算太久,恐怕這個時候大夫也看不出來,等過些日子再說吧。”
周朗一喜,握著她的小手道:“好,那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這幾天家里亂,你少去他們跟前湊。去的多了,人家也未必覺著是關心,也許還會以為咱們看熱鬧、說風涼話呢。他們的破事咱們少摻和,只過好咱們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周巧鳳這么惡毒的人不值得同情,她是我妹妹,該管的自然還是要管,不過,不能為了她傷到咱們的孩子。”
靜淑趕忙捂住他的嘴:“不許瞎說,也不一定有沒有呢。”
知道小娘子臉皮薄,周朗也沒跟她多說,大表哥戰死,他心里也不好受,無心逗她,只捏了捏小手讓她休息,就帶著自己搜集的證據出了門。
剛走到前院,正遇上衍郡王周添進門:“阿朗,你回來的正好。高句麗大捷,已經建立了都護府。只是很多高句麗散兵做了海盜,如今沿海一線極不太平。京畿營抽調了三千人馬組成三個騎射營,集訓一個月就派往沿海巡防。如今急缺兩名騎射校尉,左都督推薦了你,圣上已經恩準。讓我告訴你,速去御史臺復命,然后到京畿營報到。”
周朗鄭重點頭:“我正要去御史臺復命呢,剛才去了姑母那里,還有大妹妹,你去瞧瞧吧。”
周添無奈地嘆了口氣,搖著頭去了上房。
郡王府沉浸在緊張、悲傷的氛圍中,就連周朗被越級提拔做了從六品校尉的事,都沒能激起一絲波瀾。
唯有二房靳氏的房中,有低低的笑聲:“娘,大姐壓了我這么多年,如今落得個灰頭土臉,身敗名裂,真是出氣。”
“是啊,笑道最后的人才笑得最美。最終還是我的女兒有好姻緣,看那高高在上的郡王妃以后還怎么趾高氣揚?”靳氏抬起下巴冷笑。
周玉鳳忽然有些擔心:“娘啊,不會因為這件事,我的親事要推后吧。”
“放心,不會,死的是郭家人,又不是咱們周家人,犯不著為他守孝。月底照樣熱熱鬧鬧的辦婚禮,氣死他們娘倆,哼!”
第56章 花式寵妻第十三式
周朗晚上披星戴月回家的時候,靜淑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周朗親了一口小娘子紅撲撲的小臉兒,輕手輕腳的去浴房沐浴。六月的天,晚上還是有點熱,可是小娘子不睡涼榻,他也不想去,就和她擠在床上抱著她睡。
靜淑睡得不太.安穩,眉頭微皺,長長的睫毛輕顫。
看來是被今天的事情嚇到了,周朗心疼地用大拇指摩挲著她的眉心,想撫平她的擔憂。小娘子似乎是感覺到了丈夫的氣息,在睡夢中朝他拱了拱身子,偎到他胸膛上睡了。
天熱,周朗沒穿中衣,赤著胸膛,只穿了一條短短的褻褲。她呼出的熱氣噴在胸前,熱熱的、癢癢的、像一條小蟲子在身上爬呀爬,周朗真想壓到她柔軟的身子上。
可是他知道,小娘子累了,今天又受了驚嚇,肚子里說不定還有了一個小東西,今晚不能放肆。周朗咋咋嘴,合上了眼睛,雖是有些無奈,卻又覺得很甜蜜。
靜淑早上睜開眼時,身邊空蕩蕩的,早晨有點冷,看看身上蓋著的薄被,料想是他離開時輕手輕腳的幫自己蓋好的,唇角便溢出一縷甜甜的笑。
“三爺幾時走的?”靜淑一邊穿衣服一邊問素箋。
“三爺說卯時點兵,所以卯時之前他就起來了,讓我們不要吵醒夫人,隨便夫人睡到什么時候。三爺如今還真是心疼夫人呢。”素箋微笑。
靜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洗漱之后,吃了兩個水晶蒸餃,喝了一碗什錦八寶粥。雖然周朗囑咐了不讓去上房多摻和,可是不聞不問也不是辦法呀。帶上兩包從柳安州帶回來的七珍紅蓮藕粉,領著兩個丫鬟到上房中來。
沒等進院子,就被丫鬟攔住了去路。“長公主吩咐了,今日要好好休息,請安就免了吧。郡王妃那邊您也不必去了,昨晚一宿沒睡,這會兒也還睡著呢。”
靜淑樂得清閑,帶著人往回走,在垂花門處轉彎,到二房的梅香苑中來。
進了院門自然要先拜見二嬸,可是小丫鬟說她不在。靜淑有點疑惑,上房和郡王妃居住的榮錦堂都不讓進,她會去哪里呢,難道去后花園賞花?
想想以靳氏的聰明逢源,應該不會做這么傻的事,若是傳到郡王妃耳朵里還了得,不就是明顯的幸災樂禍么。
無暇多想,她命人帶路,進了三姑娘周雅鳳的屋子。這是靜淑第一次來這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副臨摹的《洛神賦圖》,人物栩栩如生,其筆墨神情惟妙惟肖,若非行家里手,簡直要認為是真跡了。
屋子里并沒有什么太值錢的東西,隨處可見的便是畫,無論是大瓷瓶里的卷軸,還是掛在墻上的山水、仕女圖,可見主人最愛的就是這些。
“三妹,你可好些了?”靜淑來到床邊,輕聲問道。
雅鳳緩緩睜開眼,看到靜淑,神情微微一滯,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是啊,三嫂離開的那一天正是自己及笄之后,滿心歡喜地以為嫡母為自己與謝安議定了親事。那時候,自己總忍不住嘴角上翹,心里的幸福期待滿滿的。僅僅過了兩個月,三嫂回來了,人豐腴了一點兒,面若桃花,氣色甚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