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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靜行沒有遲疑,干脆利落地推開門,精美的木門吱呀一聲。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除了中央的燈盞,只有四方的角落里點著蠟燭,屋子中間還有一層垂簾,垂簾后是一道模糊的身影。
陸執(zhí)徐正背對著她飲酒,屋內的幽香更濃郁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只在門開時放下了酒杯。
姜靜行踏過門檻,腰間玉環(huán)玲瓏作響,見陸執(zhí)徐沒有轉頭不禁覺得好笑。心里感嘆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對女主就是溫柔客氣,輪到她這個女主爹了,連主動露個臉都不愿意。
無奈,姜靜行只好隔著垂簾率先開口說道:“多謝殿下出手相助。不知,辰王邀臣上樓所謂何事?”
悅耳的男聲傳來:“國公請坐。”
姜靜行從陸執(zhí)徐身后走到他面前,將他那張色如春華的面容看的更加清楚了。
昭陽長公主曾道這侄兒俊俏,面若好女,果然不假。
陸執(zhí)徐見人來了,還是沒動。他左手虛握成拳支著頭,揚起白皙的脖頸,側臉斜看了面前人一眼,眼角緋紅一片,全無他人眼中的清貴之姿。
陸執(zhí)徐抬高手中的酒杯示意姜靜行,慵懶開口道:“只是想著請靖國公喝杯酒罷了,國公請坐。”
姜靜行對于陸執(zhí)徐的話不置可否,明明是句在平常不過的玩笑話,可此情此景下,卻讓她感到些許微妙。
她和陸執(zhí)徐也算半個熟人,這雖不是二人第一次見面,卻是第一次在無人之地相見。
屋內并沒有放置桌椅,兩側也都是軟墊,一側已經有了主人,那另一側自然是為她這個客人準備的了。
眼神交錯而過,姜靜行驟然一笑,然后揚起衣袍后擺,盤腿坐在空置的軟墊上,擺出標準的道教打坐姿勢,頭正頸直,下頜微收。客氣一句:“殿下好雅興。”
“遇見國公,是小王的榮幸。”陸執(zhí)徐為姜靜行斟了一杯酒,酒水在杯壁激起細小的浪花,淡笑道:“本王在此等候頗久,還以為靖國公不愿來呢。”
看著陸執(zhí)徐遞到眼前的酒杯,姜靜行遲疑了一瞬,凝神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主。
陸執(zhí)徐嘴角含笑,眼角緋紅,看起來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再說,這小皇子總不能在酒里下藥吧,姜靜行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逗笑了。
她將酒杯從陸執(zhí)徐手中接過來,只好安慰自己多想了,看男主這樣子恐怕是喝了不少酒了,也許是喝醉了也不一定。
“靖國公可否喝過這綠枝酒?”
“并未,不知這是什么東西釀的,聞起來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陸執(zhí)徐輕輕搖晃杯中宛若碧玉的美酒,“這是泰安樓新出的方子,只此一壇。”
聞言,姜靜行正要將酒水遞到唇沿,快要入口時卻被陸執(zhí)徐攥住了手腕。
有人突然近身,她下意識地握住對方的手,等察覺到手腕主人的掙扎,這才反應過來是誰。
姜靜行迅速松手,眼眸一壓,壓迫感撲面而來。
陸執(zhí)徐摩挲手腕的動作一頓,將手慢慢收回來,他蹙眉看向自己手腕,姜靜行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里,只見男主的腕骨上泛起一圈紅痕。
“殿下恕罪,臣是武將,難免力氣大了些。”姜靜行不急不緩地請罪,只覺得對面的人也太弱了,自己根本就沒用多少力氣。
對于姜靜行請罪的話,陸執(zhí)徐垂眸不加理會,他拽了拽衣袖遮住腕上紅痕,解釋道:“酒水涼了,難免傷胃,我為國公再溫一溫吧。”
說著站起身,走到姜靜行身旁不遠處火爐旁駐足,將酒壺放了上去。
見此,姜靜行急忙推辭,連道不敢:“殿下身份尊貴,怎好為臣溫酒,臣自己來就是了。”
男主的酒哪里是這么輕易喝的,這睚眥必報的小皇子將來肯定讓她還回來。
陸執(zhí)徐聞言轉身,一言不發(fā)地看向姜靜行,直看的她嘴角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殿下在看什么。”姜靜行語氣不是很好,很少有人這么直白的盯著她看,這讓她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陸執(zhí)徐突兀地笑了兩聲,自嘲道:“尊貴?靖國公難道不知道本王不過是個棄子嗎。”
“殿下說笑了。”姜靜行皺眉道。
“說笑?”陸執(zhí)徐語調輕忽,“我有沒有說笑,國公心知肚明。”
“國公也應知曉,小王自幼便醫(yī)藥不斷,雖說也曾習武以求強身健體,可差強人意,總比常人要差些,更合稱與國公這般的武將相比。”他的語氣近乎自嘲,“想來陛下也是看不上我這病秧子,覺得郊外的風都能讓我再病上一場,這才免了當日郊迎之禮,還望國公見諒,莫要怪罪。”
“殿下說笑,臣豈敢。”
姜靜行假笑,今日算是開了眼了,小皇子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強啊,她要是信一個字,她就不姓姜!
見人不為所動,陸執(zhí)徐略感失望,卻也知道這才正常,要是示弱便能讓人心軟,那她就不是姜靜行了。他轉瞬便道:“小王敬國公一杯。我與國公也算故人,多年再見,今日便算小王為國公接風洗塵了。”
說完,端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
皇子敬酒豈有不喝之禮,姜靜行回敬,陸執(zhí)徐問道:“此酒如何,可還能入國公口?”
“滋味甚美。”姜靜行剛放下酒杯,卻又被遞上一杯,她接過的動作稍顯遲疑。斟酒的人神情散漫,笑道:“既是美酒,小王便再敬國公一杯。”
言談舉止間,到真像是故友重逢。
第23章 造孽啊
姜靜行接過酒杯, 目光隱晦地打量陸執(zhí)徐。
此時陸執(zhí)徐正是席地而坐,其實說他席地而坐都是客氣點,身上不是皇子常穿的華服玉冠, 也不是尋常權貴穿的直綴和圓領大袖衫, 反倒是一些狂士浪子常穿的紗袍。
一件雪白的紗織長衫,這種長衫有點類似她上輩子的長睡衣,雪白長衫的下擺很寬大,層層疊疊堆積在玉石地面上, 將陸執(zhí)徐下身遮掩的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