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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上面就不一樣了, 長衫的領口開的很大, 一直開到了腰上, 露出男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 格外風流肆意。
實話說, 眼前的情況有點出乎姜靜行的意料, 這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男主, 也不符合她從那些細枝末節中拼湊出的形象。
但想要敬酒的人總是不缺理由,你來我往間,不消片刻, 一壺美酒便見了底。
如今酒也喝了,人也見了,姜靜行順勢起身告辭:“天色已晚,臣先告退了,殿下早些安寢。”
陸執徐卻不肯輕易放過她, 捏著酒杯仰頭笑道:“天色尚早, 國公府中既無佳人, 又何須早早歸府,難不成國公是覺得酒不順口?”見她不接話, 臉上笑意轉淡,“還是說,同飲得人不順心?”
聽他這么說,姜靜行無奈一笑,干脆又坐了回去。
“這酒也喝了,殿下此番邀臣而來所為何事,不妨直言吧。”
“小王何意,靖國公何必故作不知。”要說請人上樓只是為了喝酒,別說姜靜行不信,就連他本人都覺得借口拙劣。
姜靜行自歸京便閉門不出,惹得人人都在觀望靖國公府的動向,這人就算不能成為他的助力,也絕對不能成為他的阻礙。
“殿下不如明言。”姜靜行語調平平,這是要裝傻裝到底了。
陸執徐也隨她,總歸這里只有他們二人,有些話不需說的太明白,就像皇子們爭權奪位,明明是眾所周知的事,可又有誰敢廣而告之。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國公可愿和我做個交易?”
若問生在帝王家,武德帝都教了身為皇子的他什么,那第一件事就是低頭。雖說他是君,姜靜行是臣,可身份從來都是由權勢賦予,既然是為了拉攏而來,他自然不介意付出些代價。
陸執徐自我安慰,有舍有得,成大事者能忍常人所不能,大不了日后......想到此處,陸執徐愣住了,日后如何?
但也僅僅是一瞬,他不愿深想,思緒便止步于此。
被那句交易吸引,姜靜行主動問道:“辰王想做什么交易?”
陸執徐回神道:“國公歸京不久,怕是尚不知朝中局勢。”
見姜靜行不語,他稍作停頓,繼續道:“李相年邁,因時常抱病臥床,曾多次上書啟骸骨,陛下雖未應允,卻也不愿再勞煩李相,便將朝中事務交付六部,如今工部和吏部尚書皆是新任,國公可熟識?”
“不熟。”姜靜行笑笑,“臣是武將,和六部尚書都不熟。”
陸執徐沒接話,誰都知道這是純粹的假話。
“六部尚書各為其主,朝中紛爭不斷,勛貴武將也蠢蠢欲動,早已不是當年的局勢。自古文武對立皆因時局,如今天下承平,陛下數次開恩科,諸多朝臣未經戰事,以致民間文風昭昭,習武之風漸弱,如此,便可窺見朝局一二。國公可知前禮部侍郎曾提議將武舉改為五年一試?”
姜靜行神色淡淡,她當然知道。
武德帝有意收攏皇權,又不想做的太難看,那利用文武之爭彈壓武將,便不失為好做法。等再過個幾年,效仿那郭悟,讓文官兼領部分武將的位置,既能收攏兵權,又不必擔心將領威望過盛生出二心,多好的辦法。
姜靜行心底感嘆武德帝的謀算:“前禮部侍郎不是因貪污受賄,已被處死嗎?”
武舉改制一事自然也不了了之,可因著此事,端王和安王還鬧了些不愉快,結果便是端王看安王這位兄弟更不順眼了,如今這倆人在朝中斗好不熱鬧。
說起此事,等等,不會......姜靜行臉色有一瞬古怪,終于正眼看向陸執徐。
陸執徐笑而不語,算是默認。
姜靜行更想嘆氣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武德帝是位強勢的君王,焉不知小皇子登基之后不是呢。
總之,都是做臣子的噩夢。
“如今國公執掌京衛指揮使,手握重兵,雖是名正言順,可也令人側目,國公若想長久無憂,還是早做打算為好。”
“早做打算?”姜靜行端起酒杯,掩飾住眼中的思索,好笑道:“殿下可是忘了,當日可是殿下舉薦臣就任京衛指揮使,怎么?原來殿下也知道此舉是將臣架在火上烤。”
又是明知故問!陸執徐氣的咬牙,險些拋下君子的風度,要不是他現在得罪不起姜靜行,怕不是要上去咬她兩口!
姜靜行喝著美酒,好似根本沒感覺。
她當然明白,她就任京衛指揮使是武德帝早有的打算,陸執徐一個皇子輕易左右不了。
——她就是故意的,現在小皇子咬牙切齒的樣子,可比剛才活潑多了,尤其是這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極大的愉悅了她。
姜靜行自我反思一瞬,原來人的快樂這么簡單嗎!
陸執徐淺吸一口氣,干脆挑明道:“魏國公因病交卸兵權,李相不問政務,朝中只國公獨攬大權,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古君臣猜忌多源于此,即便陛下信任國公,也難保朝臣猜忌,若是有心人在中挑撥,國公可就......”
話說半句,但一切不在言中,陸執徐看著姜靜行微微蹙眉,似是真心實意在為她擔憂。
可惜當事人一味裝傻充愣,只顧飲酒。見她這副樣子,陸執徐冷冷一笑:“忠心耿耿固然讓人敬佩,可人心難測。”
“本王奉勸國公一句,良人難得,我那弟弟可算不上良人,若不想愛女怨懟,國公還是不要事事順從的好。”
他直視著姜靜行,姜靜行覺得有些好笑了。
不說別的,這些話簡直是交淺言深的典范。
她順從誰?武德帝?
她不信一位長于宮廷的皇子,不會不清楚什么話該說,什么不該說。況且,就算是想拉攏她,也不該第一次見面就這么實誠,她都有點分不清這是拉攏還是威脅了。
她該說什么呢?說沒想到殿下還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嗎,還是說我女兒是女主,你是男主,你們天作之合。
既然好笑,姜靜行也就笑了出來,可笑容落在陸執徐眼中,卻好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陸執徐當即便后悔了,后悔自己多管閑事,他大可像其他皇子一樣,做出心懷天下的姿態,許以權勢重利,再裝作根本不知道她和君王的私情,討好拉攏眼前人,就算拉攏不成,也要做足尊敬的姿態。
可等后悔過后,轉瞬便火從心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