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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死了, 綠閣已成廢棋,可不管背后之人是何身份,都和韓妃母子脫不開干系。
安王詩文出眾, 曾以一篇祭稿在禮部揚名, 頗受現任禮部尚書夸贊,不管這夸贊是否真心,禮部朝臣多依附安王府卻是不容置疑的事。
若端王真與邊疆異族勾結,那多半就是突厥, 其他小部族受大雍庇護, 不敢生出二心, 更何況是和皇子倒賣糧草兵器, 想來只有野心勃勃的突厥, 才膽敢插手大雍皇子奪權。
主簿正要告退, 卻聽姜靜行指尖敲了敲桌面。
姜靜行吩咐他道:“突厥換了位可汗, 三日前, 有人打著進京拜見陛下的名號帶兵扣關,來人是新可汗一母同胞的兄弟,名叫拓跋宏, 你寫封奏折遞到中書省和禮部,催著禮部趕緊安排,拖得久了,恐生事端。”
主簿愣了愣,當即應下。
這種事本不應由他經手, 可姜靜行著重提了一嘴, 他一個主簿哪來的膽子拒絕。
姜靜行命人將他送到大門口, 書房與庭院不過一墻之隔,路過偏廳角門時, 他耐不住好奇撇了一眼,正好看到管家指揮下人往地面潑水,血沫子糊了一地,而之前的慘叫聲已沒了。
主簿心中一凜,心里那點懈怠瞬間散去,一出靖國公府大門,騎上馬便往六部衙門坐落的方位急奔而去。
人走了,姜靜行扔話給門外侍衛,讓院子里眾人散去。
等院子收拾妥當后,姜璇又在屋里坐了好一會兒,等將白秀向她求救的模樣從腦中抹去,才心有余悸地帶著荷葉出來。
她站在門口,招手叫來一個院子里灑掃的小丫鬟,“大人呢?”
丫鬟白著小臉答道:“大人往書房去了。”
書房不能隨便靠近,聽到這話,姜璇只好撇了身后侍女,獨自沿著長廊往書房走去。
此時書房外,姜靜行正坐在廊廡石凳上喝茶養神。
姜秋站在一旁聽她吩咐:“如果路上不出錯的話,那個突厥可汗的胞弟拓跋宏五日內便會入京,到時候讓人盯緊了,看看端王府會不會聯系他。”
“大人是覺得,和端王買賣糧草兵器的人不是普通異族,而是突厥?”
“多半是。”
姜秋點點頭,見月洞門口姜璇來了,便退走了。
姜璇走過來,扶著額角嘆了口氣,姜靜行抬眼看她,倆人對視,姜靜行見她臉色不如早膳時分,便打趣道:“讓你走偏不走,嚇著了吧。”
“我是被你嚇著了。”姜璇捏著帕子坐下,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你好歹讓人帶出去,偏生在自個兒的院子里用刑,一大早就見血,你也不怕晦氣,剛才我路過的時候,都不敢往院子里看。”
姜靜行對她這番話不置可否。
家里有問題的可不止兩個人,除小廝外,她親自出手料理白秀,已經是很給背后之人面子了。
至于其他違法亂紀,或抱著各種心思混進來的,她相信管家私下會處置妥當,今日這一出,主要還是為了殺雞儆猴,如今朝中風波不斷,可她要做的事,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由不得她日后徐徐圖之,只能下狠手震懾眾人。
姜璇不愿再提剛才的事,她在心里默念了幾聲阿彌陀佛,隨即從袖子里拿出一本冊子,“昨日你回來的晚,又一心撲在書房里,我就想著等你今天沐休再說。”
姜靜行指尖敲著石桌上,若有所思道:“胡家要來下聘?”
姜璇點頭,說快也是真快,就說前些日子,她還為其中一個姑娘籌謀著及笄,誰知道眼瞅著都要嫁人了。
換了別家,若是婚事不順當,三書六禮走上一兩年的人家都有,她也是沒想到,離提親納彩不過一月,魏國公府那邊兒就走完了問名、納吉,還著人從泰安寺合好八字,讓人送了吉兆過來,說是打算著過幾日就來提親。
姜靜行微皺眉,“這么快?”
“可不是。”姜璇面上有些躊躇,猜測著說道:“我也不是人家親姑姑,就想著是不是月娘大祭到了,樸家嫂子怕沖撞了,索性快點定下來。”
“不過是急了些。”
姜靜行心想不見得是樸家著急,怕是魏國公府哪里出了些岔子。
眼下魏國公府看著是榮華富貴,可日后卻不見得還有這么風光,等老國公一走,胡重光能不能順利承爵還要另說,即便成了,怕也要削爵降等。
“有說哪日來下聘嗎?”
“說是初八或下月初。”
樸玲這門婚事注定日后多磨多難,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姜靜行也就不好多說什么。她想了想,便囑咐姜璇道:“來下聘就來吧,到時候你看看送來的聘禮,從我私庫里出東西,撥出來三成給玲兒添份嫁妝,好讓她風光出嫁,至于其他的事,你就別插手了。”
姜璇也不是愿意給自己攬事的人,可一聽是從私庫里出東西,她便有幾分不愿意,當即回絕道:“樸家豪富,還能少了女兒的嫁妝不成,別人家比照著嫁妝單子添上三分就是厚禮了,你可大方,一送送三成,我看樸家給女兒備的嫁妝都不見得有這么多。
給親戚家姑娘添妝是常事,可也不是這么個添法兒,何況還涉及到姜綰,在姜璇心里,姜綰就和她親生的女兒沒什么兩樣。
她指著庫房的方向,高聲道:“你庫里東西大半是御賜,誰家敢輕易送人,那是給綰兒攢的嫁妝,你不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送出去!大不了咱們府上添妝添到五分,三成絕對不行!”
看她像護崽的母獸,一通話都不帶換氣的,姜靜行哪敢打斷。
她的確不太懂如何添妝添禮,這些瑣事向來是由姜璇自己拿主意。
不過看著面露不滿的姜璇,她默聲幾息,還是那話,“就從我庫里撥三成出來,至于有些什么,你看著挑。”
姜璇聞言大怒,“哪有你這么送禮的,親兄弟還明算賬呢,若是讓綰兒知道了,你讓她怎么想!”
姜靜行沉聲道:“就按我說的做,不過是些身外之物,綰兒不會在意。”
見她一點都不懂女人的心思,姜璇不由氣得牙疼,抬手便將錦帕砸進她懷里,然后捂著臉轉過頭不說話了。
姜靜行強忍著躲開的本能,在半空把帕子撈在手里,又見她扭過頭不愿搭理自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幸好院子里沒別人,也省的叫人看見了笑話。
就這么僵持了片刻,待姜璇臉色恢復如常后,姜靜行才低聲為她解釋。
“魏國公府真正想娶的是綰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