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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頓時(shí)慘叫不止。
見此,人群跪著的小廝爹娘也膝行過來,連忙磕頭求饒,鼻涕眼淚一道流下來 ,哭喊個(gè)不停。
“大人饒命啊,饒命啊,不知小人兒子做錯(cuò)了什么事啊,大人打殺仆從,總要有個(gè)說頭啊,小人做了府上十年管事,您不能寒了忠仆的心呢!”
不愧是做買賣的人,趙管事還能撐著給兒子要個(gè)說法。
可聽著耳畔兒子的慘叫聲,眼間就這么會兒功夫,兒子已然去了半條命,他身旁穿著富貴的婦人顧不上尊卑,更不顧丈夫阻止,徑直站起來撲過來護(hù)住兒子,揮手道:“快住手,別打了,別打了!”
這一幕驚了不少人的心,又見姜靜行不為所動,不說明緣由便要杖殺下人,一時(shí)更是膽寒不已。
許多膽子小的女婢低著頭不敢看,獨(dú)獨(dú)角落里跪著的一個(gè)粉衫小丫鬟直直盯著看,清秀面容上露出大仇得報(bào)的快意來。
行刑的侍衛(wèi)皆是姜靜行親衛(wèi),她不叫停,誰都不敢停手。
棍棒揮了半刻鐘,地上的母子已然是出氣多,進(jìn)氣少了。
院中多了幾道血腥氣,姜璇扭過頭不敢再看。
還在狡辯的管事?lián)尾蛔×耍麙昝撌绦l(wèi),捶著胸口慘叫一聲,“是小人兒子做了混賬事,欺辱了府上丫鬟,小人認(rèn)罪,認(rèn)罪!可不能再打了!”
姜靜行總算叫停,“將這一家子送去京兆府。”
看到趙管事一家的下場,院內(nèi)下人無不面露畏懼。
姜靜行不以為然別說什么她殘忍無情,她戰(zhàn)場上殺的人多了去了。
一個(gè)敢趁著她不在家摸到內(nèi)院欺辱女婢的人,打死都不為過。
今日他注意打在了女婢身上,可是女婢住的地方離后院不遠(yuǎn),要是他膽大包天潛入了主家的院子,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事來。
即便沒有出事,只傳出去對女子聲名都是極大的損害。
趙管事一家被拖了下去,姜靜行又將目光對準(zhǔn)了白秀,白秀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也沉得住氣,沒顯出什么慌張的神色來,她行事一向小心,消息又是等了好幾日才送走的,就算姜靜行懷疑她,也不見得有實(shí)證。
“白秀。”
白秀一驚,后背被層層冷汗浸濕。
相比上一個(gè),這回姜靜行多說了幾句,“作奸犯科還能送去見官,可你做的那些事,本公一時(shí)竟不知該將你如何了。”
白秀雙手撐在地上,冷顫連連道:“奴婢,奴婢不知大人何意……”
姜靜行微微向前傾身,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他人質(zhì)疑的威儀,“你是自賣進(jìn)府的,當(dāng)初看你可憐,大小姐買了你回來,你卻背主貳心,賣主求榮,這些日子你吃住在主院,日日提心吊膽做事,也是難為你了。”
白秀牙齒打顫,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此時(shí)她腦中只有一個(gè)念頭,她被發(fā)現(xiàn)了,她居然被發(fā)現(xiàn)了!
還是剛才的侍衛(wèi),剛才的棍棒,看著向自己走來的男人,白秀癱軟在地,拼命向姜璇坐著的方向爬去,驚慌道:“小姐救我,奴婢什么都沒做啊,小姐救救我,奴婢真的什么都沒做!”
姜璇坐立不安,她不忍熟悉的人死在面前,起身向屋里走去。
“小姐……”白秀睜大眼,來不及呼喊便被侍衛(wèi)堵了嘴,要說的話自然也被堵了回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姜靜行不問緣由,也不審問她,居然直接想杖殺她,更讓她更想不到的是,一向溫柔的姜璇,居然會見死不救,對做過她貼身侍女的自己視而不見!
姜靜行眼底略過一抹戾氣,“都抬頭看著,這就是背主的下場。”
原本低著頭的下人顫巍巍地抬頭。
雖說以往也有人做錯(cuò)事被發(fā)賣,可杖斃下人這種事卻是第一次發(fā)生在靖國公府,不少人看的癱在地上干嘔。
就連膽子頗大的紅錦也搖搖欲墜。
嬌艷的臉蛋變得慘白,心里再也沒了過去對姜靜行的嫙旎心思,只剩下無盡的畏懼后怕。
即便被塞住口舌,白秀的慘叫聲依舊飄在每個(gè)人耳邊,足足響了兩刻鐘才漸漸低弱,最后再無一絲聲響,只余棍棒悶悶作響。
陽光破出云層照在身上,卻沒人覺得暖和,反而從心底生出來一股寒氣。
這時(shí)院外有人張望,姜靜行起身往主院書房走去。
主院只是個(gè)籠統(tǒng)的稱呼,東西兩苑以花園為界限,而坐落在花園后頭那一片坐北朝南的院子,皆屬于主院范圍,姜靜行常住的院子居中,左邊前后連著偏廳和書房,剛才她是坐在偏廳自帶的院子里懲治下人,如今要去書房,就要穿過整個(gè)院子。
沿著院中長廊一路向后,繞過一片朱墻綠瓦,月洞門站著的侍衛(wèi)將她迎進(jìn)去。
書房中。
早已等候多時(shí)的都督府主簿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躬身行禮道:“大將軍,都督府今日換值,下官來取昨日您帶走的文書。”
姜靜行越過他,指了指桌上昨夜批閱好的文書,又從中抽出一封放在最上頭,“這是嘉峪關(guān)來的急報(bào)。”
主簿知曉輕重,小心接過,“是。”
說起正事,姜靜行臉色頗為凝重。
大雍立國不久,閩南一帶并不歸心,那種地方蟲蛇遍地,與中原民俗詭異,冒然出兵圍剿得不到任何好處,不過這些小族人口稀少,戰(zhàn)力不足,不敢和朝廷硬碰硬,倒還算安分,而武德帝對他們也多以安撫策略為主。
相較之下,突厥扎根在大西北,來去無蹤,更讓人忌憚。
姜靜行和他們交過幾次手,深知這些人溫順皮毛下藏著何等的狼子野心。
百年前,大西北幾支部落互相征伐,最后得勝的鮮卑族曾立國西夏,可惜后繼君主無能,最后國度四分五裂,而突厥原是西夏皇族的分支,近些年逐漸壯大,靠吞并草原上其他族群,一路由草原深處向潁川郡和雁門郡一帶遷移,其昭昭野心,世人可見,就像是對著肥肉垂涎欲滴的野狼,一旦大雍露出頹勢,便會狠狠咬上一口。
姜靜行目光落到桌案擺著的鎮(zhèn)紙上,想起綠閣和白秀來。
第147章 早年間的姜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