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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含章殿內(nèi)的燈火無聲燃著。
含章殿是秦玄枵慣常處理政務(wù)的地方。
離成烈帝處理政務(wù)的地方——勤政殿很近,但卻不想日夜面對成烈帝駕崩的地方。
“過來,幫朕研墨。”
秦鐸也本沒在意這句話,直到殿內(nèi)一直安靜著,才抬頭,見秦玄枵一直盯著自己,才有些恍然,“我?”
“嗯。”
“嗯?這事不是慣常是該勾弘揚做么?”
“他有事?!鼻匦談恿藙邮种福春霌P本站在一邊候著,見了之后,立刻退出殿外。
秦鐸也眼睜睜地看著秦玄枵的小動作,“......陛下,我不瞎。”
“過來,研墨。朕不想再說第三遍?!鼻匦占又亓苏Z氣。
好吧,屬于皇帝的掌控欲。
秦鐸也走了過去,立在龍書案側(cè),手持朱墨,放在硯臺上細(xì)細(xì)研磨著。
“來人,給文卿取個坐榻。”
勾弘揚又從門外進來了,見秦鐸也盯著他,莫名有些心虛,他取了坐榻放好,連忙又低頭出去了。
秦鐸也也沒客氣,不等秦玄枵開口,便施施然坐在坐榻上,繼續(xù)研磨。
秦玄枵批閱奏折的時候和他平時那副看所有人都不爽的表情是一樣的。
皺著長眉,盯著眼前的奏章,看了半響,冷笑一聲,又嘩嘩地翻桌上奏折,挑出來五六個,向殿下面一撇,嘩啦,奏折散落一地。
秦玄枵聲音陰惻惻地:“一個個還不死心是吧,來人,將這幾位憂心天下的大人官服扒了,打入慎刑司。”
“又是勸你早日封妃立后的?”秦鐸也忽然出聲。
秦玄枵一挑眉,轉(zhuǎn)頭看向似乎有些百無聊賴的人,“文卿倒是懂朕?!?
秦鐸也坦然回視。
“不會又要勸朕此舉不妥吧?”秦玄枵忽然警覺。
“沒有,”秦鐸也搖搖頭,若是換做之前的他,可能回反駁,但出宮一趟,尤其是和劉暄海的對話之后,他了解到似乎這件“封妃立后”之事的背后,根本就不是朝臣所言的“為江山社稷的穩(wěn)定考慮”。
他知道,在皇帝如此明顯的發(fā)怒之后,還敢明目張膽上奏的,便是挑釁皇權(quán)。
“殺雞儆猴,是必要的。”秦鐸也說。
秦玄枵忽然覺得眼前人合拍極了。
他還想再說點什么,忽然勾弘揚來報:“陛下,司天監(jiān)監(jiān)正求見。”
第18章 雙星共臨
“讓他進來。”
司天監(jiān)的監(jiān)正看起來年過五十,用結(jié)巾將頭發(fā)束起,發(fā)絲、胡子黑白參半。
監(jiān)正進來的時候,本是向著直接上奏,忽然一瞥,看見坐在一旁的秦鐸也,話一下子被咽進肚子里。
長久不語,秦玄枵放下手中正在朱筆批閱的奏折,看向殿中的監(jiān)正時帶了些不耐煩,“什么事上報,趕緊的?!?
監(jiān)正趕忙跪下,正色說:“臣等夜觀天象,推演星圖,太陰躔于畢宿,滂沱將至矣......”
話還沒說完,就見秦玄枵不輕不重地將桌上的鎮(zhèn)紙輕輕一磕,啪嗒一聲。
“說人話?!?
監(jiān)正忙將后半段話掐去,急說:“下月月初必有大雨,雨后數(shù)日天氣晴和,故十月初七可做秋狝時日?!?
秦玄枵忽然問:“藺將軍什么時候回京?”
勾弘揚正在一旁候著,聽了這話,上前回復(fù):“若是算上下雨,十月初五也能回得來?!?
“可以,秋狝時間,去找禮部的人商議吧?!鼻匦拯c點頭。
“是”,司天監(jiān)監(jiān)正拱手領(lǐng)命,卻沒立刻出門,反而是踟躕了一下,用眼神瞟著秦鐸也,猶猶豫豫地說:“陛下......還有一事......”
秦鐸也研墨的手停下了,饒有興致地看監(jiān)正的神情,沒有任何要識時務(wù)離開的意思。
他了然,大概猜到一點監(jiān)正后面想要說什么。
秦玄枵:“有事就說?!?
監(jiān)正:“陛下,臣接下來要說之事,不能有外人在場。”說著,又瞟了一眼秦鐸也,其話中之意不言而喻。
真是有趣,百年過去了,朕竟然成了宮中的外人。
秦鐸也輕輕將手中的朱墨放下,端正了坐姿,就不走了。
秦玄枵這才放下奏折,看了一眼司天監(jiān)監(jiān)正,又看了一眼秦鐸也,對著監(jiān)正說:“文卿不算外人,有什么事只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