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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格尼尼不止一次地用左手拉過琴,但是他并不是左撇子,你知道的。”老師的語氣冷淡,“而且他的肌腱和關節(jié)也有問題,所以不得不用左手。但卻有人說他的左手比右手更有優(yōu)勢。”
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之后,老師停頓了一會兒,面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問她:“洛施,你要不要也試試?”
……
想到這些,洛施垂下眼,把克制不住顫抖的右手背在身后,臉上神色又逐漸凝重起來。
自從那次與老師談話之后,她就開始訓練自己用左手拉琴。
以前在音樂學院的時候練琴每日五個小時,她開始加到六個小時,就連吃飯和日常活動也有意識地換成了左手。
在此之前,她曾無數(shù)次絕望地想——
一個從小被夸說是老天爺賞飯吃,又妄想與小提琴鬼才帕格尼尼比肩的人,如今卻連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她的音樂生涯本該到此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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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開始前的一個小時。
她換上唐鶴鳴送來的一件高定禮服,一件質(zhì)地極佳的白色緞面禮裙。
洛施的皮膚是優(yōu)越的冷白皮,這件禮裙是露肩的設計,精致剪裁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
洛施又對著鏡子戴上絲絨首飾盒里的一對澳白珍珠耳釘,脖子上卻還是空落落的。
……
梳妝完畢,洛施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就看到唐鶴鳴。
唐鶴鳴一身高定黑色西裝,正靜靜站在她的房門口等她。
他的頭發(fā)是梳得整整齊齊的背頭,鄭重又整潔,儒雅的五官搭配上高大的身材,是無數(shù)女人趨之若鶩的對象。
洛施有些訝然地問:“你……等我很久了嗎?”
“啱啱到咋。(剛到而已。)”唐鶴鳴說的粵語,很快又意識到什么,對她歉然地笑了笑,“sorry,忘了你平時都說普通話。”
洛施并沒有在意,“沒事,你說粵語英語都可以,我聽得懂。”
洛施的父親是港島人,父母也都在港島從事醫(yī)學工作,從小聚少離多。而她跟著外公外婆在內(nèi)地長大,耳濡目染也能聽說幾句。
唐鶴鳴的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非常紳士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很好看。”
只是說普通話時有些別扭。
洛施也跟著逢場作戲,輕輕彎彎唇角,“謝謝夸獎。”
隨后,洛施看到他輕輕抬了抬手,她也跟著把手搭進他有力的臂彎里。
洛施跟著唐鶴鳴一步步地走下樓梯。
這條通往負一樓宴會廳的路上只有穿著黑色燕尾服侍應生,大多是外國人面孔。偌大的走廊里,只有她清脆的高跟鞋聲回響。
不遠處的宴會廳大門虛掩著,透著璀璨的光,里頭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也隨之傳來。
唐鶴鳴忽然在門口前幾步路停住了,似乎是沉思了片刻,而后開口問洛施:“你的手,ok嗎?”
洛施被他問得一愣,光打在她白瓷一般細膩的臉龐上,落下細碎的光,美得光彩照人。她的眼睫毛長而卷翹,微微顫抖著如同撲翅欲飛的蝴蝶一般。
洛施避開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說:“ 放心,我的右手最近好多了。”
唐鶴鳴似有擔心,又補充了一句:“靳醫(yī)生跟我說你已經(jīng)很久沒有去復檢了,你……不用勉強自己。”
洛施也跟著沉默了一會兒,后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一般,笑意盈盈地說:“放心吧唐老板,右手不行——我還有左手啊。”
唐鶴鳴有些驚訝,“你……”
“我真的沒事的。”洛施打斷他的話語,“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進去了吧?”
只是沒等到唐鶴鳴的回答,宴會廳的大門就被侍應生從內(nèi)部拉開了。
瞬間,宴會廳內(nèi)的嬉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的目光紛紛朝他們這邊看來。
兩人皆是帶上禮貌的微笑,目不斜視地朝宴會廳中心走去。
這種衣香鬢影的名利場,洛施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踏足。比起幾年前還生澀得躲在那人背后的她來說,現(xiàn)在她早已駕輕就熟。
也可以絲毫不怯場地對上每道打量她的目光。
不得不說,唐鶴鳴是一個非常好的老板,給她介紹最好的康復醫(yī)生,將她介紹到新樂團,還將她引薦給老師……
之前她也曾懷疑過,唐鶴鳴這么做究竟圖什么?
唐鶴鳴卻從容地回答說:他是商人,只不過是恰好手下有個樂團在運營,而洛施長得漂亮,技術也高超,他有信心把她打造成最具有商業(yè)價值的女小提琴手。
……
洛施挽著唐鶴鳴的手來到宴會廳中心。
有一位穿著重工刺繡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沙發(fā)上望向他們,當目光落到他們倆挽在一起的手時微微露出些許滿意的目光。
這位是唐鶴鳴的養(yǎng)母裴瑜,同時也是她的老師。
裴瑜保養(yǎng)得當,歲月不敗美人,眼角的細紋也都很淺。她的身上除了脖間一直戴著的那一條翡翠項鏈之外,再也沒有別的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