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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特別的長, 請觀看者,準備中場休息時間。另外要特別注意最下面的作者有話說里面的內容。本文大結局后。另有五篇超級強悍的與正文無關聯番外。只為給親們更多激情澎湃做為答謝!所有你曾期待的可能性, 都會在番外中找到哦!感謝各位長久以來的支持!下面推出正文最后一集!]
第95集:皆大歡喜(大結局)
(第一部分)譚林旅游
銀白色的沙灘,
寶石綠的加勒比海,
還有身材健碩惹眼的海上救生隊員,
再加上新鮮的海邊空氣和絢麗的陽光,
沒錯,這就夢幻般的度假城市——邁阿密!
林沫興奮的一夜沒睡,他和譚侃侃搭乘的飛機在凌晨抵達邁阿密機場。
兩個人最終決定旅行結婚!
這一次的婚禮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不論是天上的飛禽還是地上的走獸,他們終于明白,世界上的生靈再多, 事情再多, 都和他們的幸福無關。
他們的幸福,只需要有對方就足夠了。
……
“你第一次來美國嗎?”
到達邁阿密的第一天,譚侃侃皺起眉頭望著嘴巴一直合不上的林沫?!翱刹豢梢圆灰龠@么失格!就算是渡假天堂,你也不要像是剛從山上溜下來第一次見識世面的大猩猩, 更不要像剛剛撿了誰的錢包……”
“開心也有錯嗎?”林沫把嘴裂的更大。“我是想用笑容感染一下這片大海。啊喲嗒!你看自從我們來了之后, 海水都不再是海水了。”
“那是什么?”
“明明都是快樂啊!好大的一片。咦呃,我竟然說出了這么優美的句子。我可以成為詩人。你不覺得其實我很有文學天賦嗎?總能出口成章說出非常高雅的句子。不如,我改行當詩人或是作家吧?!?
“文盲都去當作家了,瘋子都去當詩人了?!弊T侃侃表情清冷地回應。
林沫雙目如牛般瞪視譚侃侃。
譚侃侃補充說明:“剛才那句話不是我說的。是英國的一句土語?!?
“太過分,你污辱詩人也就罷了,怎么還能污辱文盲呢?”
譚侃侃感覺這話有些別扭之處,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別扭在哪兒。
……
他們到達邁阿密酒店之時, 天剛剛放亮,林沫迫不及待地跑到海邊,一夜未睡也依然精力充沛的很。在海灘上度過了一天,他都沒有看到其它亞洲人的面孔,但在這里講英語的人也不占多數。完全不像是美國。
邁阿密著名的白色沙灘,延綿不絕占據了全美沙灘的四分之一長度。
兩個人選擇的七星級酒店座擁一片游人比較稀少的私人沙灘,這是譚侃侃來邁阿密旅游前的自作主張。他只為圖個清靜。不想再看林沫在美國人面前表現的人來瘋一般。
雖然沙灘上是比較清靜了,人看起來不多,但偶爾出現的竟然大多是全身不著絲縷的游客,他們或曬太陽或游泳。兩個人才猛然意識到,這里竟是天體海灘。
林沫幾次做了居心叵測的打算,想加入到這樣一群天然之態的伊甸園的信徒當中,都被譚侃侃兇狠的目光制止。
“到底誰才是剛從山上下來沒見過世面的土鱉。大少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在這樣的氛圍之中,穿著泳裝大秀身材,會比什么都不穿還引人側目。你不覺得就是這樣嗎?”林沫企圖勸服譚侃侃。“什么也不穿的我,在這群人中,并不會格外引人注意的?!?
譚侃侃不予回應。
“其它部位的皮膚都能曬到太陽,為什么這里的皮膚就得不到公平的對待呢?……它已經二十多年都不能見到陽光,好容易來到這樣一個自由的樂園,就讓它迎接一回太陽吧……”
“給我閉嘴。你是得了瘋牛病還是怎么地。沒有可能!”
費盡口舌依然未能爭取到去天體海灘的權力。林沫只好作罷。
第二天,兩人又到沙灘上休閑,當林沫脫下外衣時,譚侃侃驚訝地發現,林沫只在里面穿了一條狹小的緊身泳褲。這產生的效果,就像在白晃晃的身體中間一橫一豎劃了兩條線。橫的那根布條在腰和臀的連接處,豎線是幾乎看不到的一根線,隱沒在腹股溝的中間,這果然應了林沫前面的話——有了這塊遮羞布條會比什么也沒有還顯眼。
譚侃侃把林沫從天體海灘上抓回來,勒令他只許在酒店所屬的這塊私用海灘上自由發揮。他深深慶幸自己今天包下了這塊私人海灘。這阻止了林沫再去尋找到外面胡鬧的借口,也防止了其它的游人進入這塊地方來目視林沫的賤相。
推倒酒店服務生為他們私人準備的藍色的巨型遮陽傘,足夠將兩個人罩在下面,掛上一塊大浴巾遮住陽傘面向酒店一邊的邊緣,譚侃侃拉過林沫正要訓斥,林沫卻撲上來嘻笑糾纏。譚侃侃索性將他掀翻按住。
“什么?難道你打算在海灘上胡來?你不會就是傳說中外表假裝成天使、實際上卻是禽獸的人面獸心的家伙吧?!绷帜裳畚Σ粩嚅W躲。
“你既然本性難改,不顧我的建議,偏要發瘋,你如果就要這樣,偏要向我示威,既然要搞出這么明顯的意圖,我何不成全你呢?”
“我有服從你的呀,真的是呀。我穿著呢?!绷帜碇睔鈮?。
“矜持、檢點,這些人類公認的美德,對你來說真的這么難以做到!非得顏面掃地……”譚侃侃剛剛揮起拳頭,林沫已開始叫嚷不息。在陽傘下打滾耍賴。
譚侃侃的拳頭落下來時,已經變成了輕柔的撫摸,他已有些神搖意馳:“到底為什么這么愛挑釁?!?
“我只是想曬太陽……”
“既然喜歡……就永遠這樣好了!”譚侃侃將丁字褲的豎條從林沫的身上拉起來。
林沫轉回頭對譚侃侃拋了一個媚眼。
譚侃侃早已心知肚明,這是一場人為策劃的引導。禁不住還是要笑。“真是拿你沒辦法。你的腦子里還能想出多少花樣。還有什么是你不能想不敢做的?!?
林沫開始搖晃起來,懶洋洋的表情像只享受的貓。
“就知道你會這樣子,在這方面,我或者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其實這正是你想要這樣子,我早就做好了準備嘍,你不需要磨磨蹭蹭的。”
“真是過分,無可救藥的家伙!”口中雖然責怪,譚侃侃卻已面頰漸紅,他咬住嘴唇。
林沫繼續扭動:“不要總是用手指戳我!快點!我要更厲害的。”
“更厲害的……針筒怎么樣呢?你這樣不知羞恥,是不是也是一種病?送到醫生那里,好好給你打一針,用最厲害的一根針筒怎么樣,讓你從今后能變成保守和安靜的人!”
“你身上就是有最厲害的。快來?!绷帜臃潘翑[動。
譚侃侃仰天長嘆:“我相信,你就是要做妖魔的化身?!?
見陽傘外面四周無人,念頭便更加難以被壓抑,伸手抓過林沫,將不斷挑釁他的家伙按倒在沙灘上一張淡藍色海浪與天空圖案的軟墊上,他們嘻鬧著翻滾了一陣子,凝視,歡笑,慢慢地,緩緩地達到彼此最心儀之處。
林沫放松在譚侃侃的懷里。在愛人的寵愛里,徹底陶醉了心情,幸福熏染了眼簾,頭向后靠在譚侃侃的肩膀上,舒展如虹自行發揮。這徜徉的海灘風光,這陽光燦爛的邁阿密。
譚侃侃不需要讓自己做什么,只看著林沫一個人陶醉的模樣,已足夠。微微低下頭,從林沫的肩頭望下去,光滑皮膚在遮陽傘淡藍色的光暈下,綢緞般不可思議。肆意放縱的快樂愈發感染了氣氛,口中還能不斷伊伊呀呀地發出各種奇異的聲音。譚侃侃索性全部隨了林沫心愿,看他到底還能如何。
“很好,很好!”林沫心花怒發?!巴低得母杏X真是棒極了。”
譚侃侃本以為他們在海灘上的所作所為,會因為是在公共場所合,這個妖孽會顧及形象有所收斂,卻不想比在隱蔽的室內還要縱情形骸。譚侃侃最終被這個不知羞赧為何物的家伙搞的也不能再顧及其它。只好隨他發瘋,放下身段,開始不能自主的全情投入,很快兩個人的情景就像天崩地裂一般,甚至都要忘了身在何處。
譚侃侃咬林沫的耳朵:“你這個家伙!到底是什么變得,為什么越來越放肆……”
……
海灘事件之后,林沫變乖了許多,按照譚侃侃的要求換上一條方角泳褲。
但他口中還是時常表示不滿:“你平時總是裝作保守派,想想你的行為,是否配得上保守二字?在海灘上隨性亂為時你有所顧及了嗎?你覺不覺得你是個很矛盾的人!是不是該自我檢討下!”
“你有意引導,還想裝成無辜?我不能容忍的,別人也一樣更受不了。絕對不許那樣子出去!”
“喂,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我,你沒發現大多數男人都只是盯著海灘上的風騷美女們……”
“原來你還留意那些男人在注意什么?”
“呃……我向來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放心,不會還有哪個男人會像你這樣不分場合的想對我下手!”
“給我閉嘴!有了我你該懂克制。你難道是跳鋼管舞跳出了愛暴露的毛病。那就滿足你,讓你在我面前什么也不要遮掩好了?!?
“呵呵呵……”
吵架到最后竟然就莫名其妙地變成愉快的氣氛。
在酒店的房間里。被譚侃侃下令不著絲縷的林沫分外的開心。兩人為此又開始了極少出門的渡假生活,日日因為縱情歡樂而精力透支。
……
美妙的時光,總是無可奈何地短暫。
大西洋另一邊的英國,一直都有許多事情等著譚侃侃參預。這次蜜月旅行僅僅一個星期他們便要返回了。
這段美妙的二人時光只是譚侃侃抓了一個時間的空檔。
最后的兩天,譚侃侃才把準備好的一對戒指拿出來,送給林沫。林沫興奮異常。
那是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特別定制的戒指。戒指向外的一面,是普通的金屬表面,向內的一面,反而鑲嵌了一排精美閃亮的鉆石。
“對于外面的人,這就是普通的婚姻。但對我們兩個人而言,也只有自己才懂得,我們是彼此最珍貴的寶石。我設計了這樣一款結婚戒指?!M阌肋h不要忘記我們為什么而在一起……戒指不要華麗,婚姻不是虛名。”
林沫感動之極,半晌才說出話:“你才是詩人。你改行吧。你做瘋子,我做文盲?!?
兩個人為彼此佩戴上這枚象征所屬權的標志,
在月亮之下,在邁阿密海邊舉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婚禮。
那戒指設計的真的好漂亮,林沫看了一夜也不覺得看夠。
心甘情愿被它套住,也滿懷感激能被它套住。
上輩子一定是積過大德。這一生才會得此圓滿幸福吧。林沫第一次感謝生活。
……
最后的一天,林沫才想起要去逛逛邁阿密這座天堂般的城市。邁阿密市中心就像很多國際大都市一樣,高樓聳立,車水馬龍。
唯一不同之處是,總有很多巨型的豪華游輪和觀光船不停地出沒于這座美麗的海港。
林沫格外注意的是,south beach和miami downtown的跨海大橋,沿岸布滿了有錢人的豪宅。那些豪宅的豪華程度恐怕可以趕超著名的世界富人區——比華利山莊,而且每家的門前都是私人的碼頭,碼頭里??恐錆M個人風格的豪華游艇。
從前的林沫一直很難想象這些世界頂級富豪們的生活。
雖然他曾渴望富有,也愿意不擇手段成為一個有錢人。卻也從來未敢奢望以后會接近這種生活。
不過,那些想法,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都已不值一提了。
正如譚侃侃所說,戒指不要華麗,婚姻不是虛名。生活也是如此。越幸福的人越不會張揚,他們寧愿躲開世人的目光,去緊緊守住自己所擁有的人生極致。
也許最一開始,林沫還曾很在意譚侃侃的身世。而今,就算譚侃侃一無所有,對于林沫,他也已能讓他足夠富有。那種他以為他已沒資格再擁有的內心的富有。
“愛,是生活中最好的東西。我會永遠愛你。除非死亡,沒有什么會把我從你身邊帶走?!?
“死亡也不會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兩人相擁,望著邁阿密的夜景,滿心地感謝上帝。
“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還要來這里把蜜月渡完。你還欠我三周的時間?!?
“我們可以用那三周去別的地方?!?
“我還是想來這里,我會想念邁阿密的。這里的時間好像會停滯,能讓美好的感覺永遠停留。這里似乎從來沒有紛爭,只有放松和舒適。我希望我以后能給你像邁阿密的生活?!?
……
(二)譚氏父子
譚侃侃和林沫返回英國以后。
譚氏父子第一次能夠坐下來吃一頓晚餐。二十多年來的第一次。
譚侃侃自知失而復得的長子廖凌咤才是譚笑天眼里的主角,在餐桌上,他就堅決不多說話。
譚笑天盡管老道沉穩,如今也掩飾不住看到兒女齊全的激動。這是他一直盼望的,越是年老越是盼望。年青時看重的東西,反而是漸漸覺得可笑和無趣了。
在晚餐的桌子上,他不斷地對廖凌咤講話,先前還是在談一些無關緊要的毛皮,例如廖對今后的打算,對電子業的今后發展的看法,與各種投資策略的探討。
譚侃侃不插一句話,也是他也根本插不上話。除了提到相關電子產品,他所講的內容又會與父親和哥哥關注的不同。例如說到機器人的未來構想與應用,譚侃侃就眉飛色舞的好象在講科幻電影,講了許久,發現父親和哥哥都不回應一句。他們均不會關心虛無飄渺的未來科技,他們會把有限的精力放在眼前最有效的發展方向。
譚侃侃郁悶地閉嘴。廖凌咤這時才想起來要回應他一句:“你的想法很好。”
“我沒覺得你真的認為好。”
“你不必在意我會不會認同。要知道對于科技來講,越不會被認同的東西,反而越有可能是最后最正確的東西。”
“我知道你們從小當我是個怪物。我到十歲的時候依然記得你在我五歲的時候叫我是笨蛋白癡,只因為我對著一只螞蟻看了兩個小時!”
廖凌咤喝酒:“有這么回事嗎?我忘了?!?
“我到十五歲都無法忘記你在我六歲的時候就說我是傻瓜。只因為我對著屋頂發呆。”
“你那不是普通的發呆。你站在門前的臺階上一上午都在看天。我小時候真的以為你的智商有問題?,F在知道了,你的智商不是太低,而是太高?!?
“所以你承認了,你一直認為我是智商低的白癡。所以我剛畢業進mca工作,你就讓我去實驗室當雜工?!?
“對于新員工,都要從基層做起。”
“可我從小就是天才兒童機構培養出來的。我是名牌大學的電子工程博士。你卻浪費我的腦子去讓我當雜工!”
“你后來不是當上了工程師?!?
“那是我自己用多出別人幾倍的精力來證明我的實力才得來的!”
“那不更好?你用實力來證明了自己當之無愧,別人能說你什么呢?所以你才得到公司全體上下的敬佩?!?
譚侃侃瞪著廖凌咤:“我當然不能和象你這種狡詐的商人辯論。你怎么都能把自己說成是對的!”
“好吧。你也承認我是對的了。不過,我其實很實事求是,小的時候,我是很惡劣,因為我也是孩子。我向你道歉,不該在你五歲和六歲的時候稱呼你為笨蛋、白癡和傻瓜。但是對你在公司的那些安排,你也得承認,你報怨的沒有道理,我沒有做錯?!?
譚侃侃無以爭論,只好把憤憤的心情發泄在吃飯上。
……
譚笑天在兄弟二人爭論期間,竟一臉怡然自得。等到兩兄弟不再爭吵,他便又開始與廖凌咤談論一些在譚侃侃聽來越發無聊的話題。
漸漸地譚笑天開始將話題引向往日歲月,他開始回憶過去。
“當年,我和你的媽媽是在英國相識的?!弊T笑天與廖凌咤說。
“她那時在英國留學。假期很勤奮地出來打工,就到了我所在的公司。我們就在那里相識了。呵……,沒有什么需要特別講出來的東西。只是一場很普通的愛情故事??墒?,很好。好的原因是因為我們當時都年青,眼里只有愛情,沒有想過別的東西。
我們決定結婚的時候,我第一次去中國邁城。我才知道她是當地高官的女兒。
她的爸爸,我后來的岳父對我提出要求,讓我投資開發邁城……我當時也年青氣盛,雖然知道他能立即支持我們的婚事,更多的是因為我的出身??蛇€是認為這沒什么不妥,理所當然地答應了他的一切條件。
……你沒有結過婚,不能體會婚姻的詭異之處。也許你還在認為婚姻的建立是多么簡單的一件事。也許會以為只要有愛就可以?!?
有時候婚姻確實是那樣的,年青人都會信奉愛情,以為愛情才最應該是婚姻締結的原因。后來都會慢慢發現,婚姻多半是利益共同體。而純以愛情開始的婚姻,則往往會因為忽視利益平衡的重要性而慘淡收場。
……我在你媽媽的家庭中清晰地看到了這一點。所以在和她的婚姻解體后,我選擇娶了一位和我的家世相當的女人。也就是侃侃的媽媽。不論愛情如何,我們卻能相安無事,各取所需,直到晚年。這些都是后話了。也不期望你能立即就理解。
……當年邁城的礦藏算不上豐富,卻也值得開發。我投資并引進技術,你媽媽的家族才是真正的執行者和操作手,他們是那么渴望富有,渴望一步登天,這讓我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邁城礦藏開發賺得的利潤,也多半進了他們的口袋。
……我和你媽媽后來的矛盾,大多就來自她的家庭……
……經年累月讓我們終于忽視了愛情……”
青春,就象開滿鮮花的花園。
人們總以為有足夠的時間挑選最愛的一朵。最后卻都空手而歸。
一路尋找到人生的盡頭,才發現,最好的總在最初,錯過的就不能回頭。回頭,青春也已不是當初。
人們總忘記時間會是飛逝的箭。
當歲月變遷,流年消散,曾經擁有的,都已成無數碎片。
不必感慨唏噓,這就是人生。
譚笑天喝著杯中的酒,因為激動與感慨,他其實一直沒有吃下多少東西。他的人生,并不期待兒子們會立即理解。他們總要真正走過一糟,才能懂得各中道理。
“事情原來是這樣!當初開發邁城并不是你的主意?”譚侃侃忍不住驚嘆。注意到坐在他對面的廖凌咤疑惑萬分地蹙起了眉頭,譚侃侃轉而深入地問下去:“你為什么從來沒對我講過。爸爸。說實話,這么多年,我一直認為你是‘罪魁禍首’。很抱歉。我用這個詞?!?
“我也有罪惡,并不是一點都沒有,推掉所有的責任也是不妥當的。……對于邁城,沒有及時告之過度開發的危害,確實是我的過錯,我沒有料想中國的勞動力會那樣發達,短時間內就挖空了整體城市的地下礦層。他們不懂技術,卻也不去思索后果。眼里只有錢。
……邁城出事之后,我的生活也緊跟著發生了一系列的變故,我就再也沒有回去那個地方。
……當年你們都是孩子。事情是怎樣的,我無法對你們講的清楚,無法讓你們懂。你哥哥十二歲就離開了我。讓他明白就更加困難。而對于你,我從不知你還關心這件事?!?
“難道哥哥的舅舅不會告訴他真相嗎?”
“恐怕只會告訴他另一個版本的真相。也是他們最愿意相信的真相。比起檢討自己,責怒別人會更容易讓人接受。很多事情都是眾口鑠金,人云亦云。我也是后來才知道,我成了邁城人民最仇恨的對象?!?
“事情是這樣的嗎!”廖凌咤終于開口。他并不是再對誰責問,只是源于內心的嘆息。
三個人都沉默時。譚侃侃主動挑起父親與哥哥間疏導者的角色,他端起酒杯:“幸好,我們都醒悟了。長大之后也就慢慢理解了。也不會把人與事再簡單地看成黑與白。不管怎樣,就算有人犯下過錯,我們依舊是一家人,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該放棄任何一個。”
廖凌咤緩緩抬起頭看向譚笑天:“當你知道你正被仇恨,你又做了些什么?!?
譚笑天沒有回答,他端了酒杯碰了譚侃侃的杯子:“你今天的話講的很好。一家人,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該放棄任何一個?!鞭D而又向廖凌咤說,“我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事?!?
譚侃侃喝了一口酒了后感慨到:“聽過了這些,我對你前面那句話,最有感觸?!畷r間與仇恨讓我們忽視了愛情’……”
譚侃侃暗自提醒自己要把這句話去對林沫說一遍。能打敗愛情的東西太多了。尤其是時間。我們要時刻準備好。與所有幸福的敵人對抗。
譚笑天由此發表了一番關于愛情的看法給他的小兒子:
“等你到了我的年紀,你會明白,愛情,比你想象的還要難得。失去尊嚴,可以重新找回,失去前途可以重新再來。唯獨失去愛情,怎么都挽不回。這個只有失去后才會懂,所以我不希望你有機會去體會這種失去。大多數人的一生只有一次真實的愛。這并不是取決于你再也遇不到比她更好的人,而是取決于你自己,你的心失去過一次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所以……好好珍惜。不要因為任何東西而放棄?!?
“這算是支持我了嗎?”
“我從來也不知道該如何反對?!?
……
(三)邁城恩怨。
因為廖凌咤出了緊急的情況,廖峰和廖凌心也緊急地趕到英國來。
他們得到的消失是,廖凌咤遭遇劫匪,受了重傷。
事情自然不會那么簡單,他們更相信這是對手反擊的信號。
廖凌咤在醫院的重癥病房里和他們見了面。
“你怎么樣?到底是怎么回事?!绷畏遄诹瘟柽宓牟〈睬?,心急火燒一般。
廖凌咤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副有氣無力的虛弱模樣。
“既然你來了,就安排下讓我們一起去見見邁萬達。我要把一些利害與他講清。這樣分裂下去……邁城什么也得不到的?!?
“好。等你恢復健康,我們就……”
“現在就去和他確定見面的時間。他如果不到醫院來。我可以出去和他見面。一定要現在。要知道mca易手后出現的意外情況,不希望讓他誤解我……”
“我去和他見面,對他講明。讓他不要再胡思亂想!……你就先不要管其它,就在醫院安心養傷。”
“我們一起去。”
……
邁萬達得知廖凌咤重癥住院之后。沒有怎么猶豫,便帶著邁城的的兄弟到醫院看望。
主治醫生當著邁萬達的面,對病人的家屬廖峰和廖凌心和盤托出了病人的情況。
“我很遺憾。這位先生頭部中彈。沒有當場死亡已是奇跡?,F在……維持不了多久。一星期是最長的期限。你們能為他做什么,就做點什么吧。”
廖峰徒然倒在醫院辦公室的椅子上,捂臉痛哭。廖凌心也流淚不止。邁萬達上前一步,奪過醫院手里的病歷,翻看了一遍,又扔回醫生的桌子上。他和邁城眾兄弟轉身離開醫生辦公室,直奔廖凌咤的病房。
廖凌咤混身插滿了管子。看到邁萬達出現,只是微微地睜開眼睛,眼皮沉重。
邁萬達在他的病床邊坐下來?!暗降资窃趺椿厥拢渴鞘裁慈讼碌氖郑娴闹皇墙俜??”
廖凌咤好象無力支撐一樣輕輕閉上眼睛:“出這樣的事也是預料之中的。我毀掉了一個巨型企業。被多少人追殺也都是情理之中?!?
“我是問,是誰干的?難道,他真能對親生兒子下手?”
廖凌咤漠然無語。
“告訴我,是他干的嗎?”
“你能怎樣。為我報仇嗎?”
“我們是一起的。這么多年在異國他鄉互相照應。你當我真是冷血?我不會讓你白白的死?!边~萬達回頭看其它邁城的人,“他們還都是你的兄弟。我們的分歧就只是分歧。我們始終都是一起的。”說到這里,邁萬達心生感慨。“我們只不過是要拿回我們理應得到的。并沒有想去傷害任何人。不應該得到這樣的結果。誰都不應該為此丟掉性命!”
廖凌咤聞言又睜開眼睛,他一臉感動地對邁萬達說:“我要向你承認,我確實在護著譚侃侃。我們的事必竟和他無關?!€太孩子氣。不想做的事就不做?!院竽悴灰獮殡y他?!?
“我從來也沒為難過他。”
“我一直在阻止你去接近他。會不會讓你怪我?!?
“呵,我都理解。如果我是你,也許也會那樣做。”邁萬達說到這里,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出心中疑惑,“……不過,當年在那座廢舊倉庫那件事……”說到這里卻又停住不說。
“什么廢舊倉庫?!?
“當年綁架他,有沒有你的份?!?
“我是從來都不贊成綁架的人?!?
他們的談話被一個沖進病房的人打斷,看清來人,他們都吃了一驚。竟是譚侃侃。
譚侃侃并沒有多說什么,他立在廖凌咤的病床前對廖凌咤這種慘狀表示了下惋惜。之后尋問了廖凌咤受傷的原由。
“你們懷疑是我父親做的,是嗎?”譚侃侃問。
屋里人都不表態。
譚侃侃便要求邁萬達和他一起去找他的父親質問。
當晚,邁萬達,廖峰,廖凌心等人在譚侃侃的指引下來到一處豪華的府邸。
這是在譚家在倫敦的住宅。
譚侃侃自成年后,就基本不住在這兒。但他的父母及一應親屬都在這里。
很晚的時候,他們在大會客廳里見到了譚笑天。
廖峰冷笑:“現在你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連自己的親生兒了也要殺了嗎?我見過的最冷血的人,也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
譚笑天對今晚來客仿佛并不驚訝。反而還招待各位茶水。
他說道:“這就是邁城所有的人了嗎?或許頭領都在這兒吧。廖峰,不如我們就把當年的事情,在今天晚上都說清?!?
“說清?……你做的事,所有人都清楚?!绷畏鍛B度強硬。
“在邁城出事之后。我曾做出了巨額賠償……”
“算了吧。你給的錢對你只是九牛一毛?!边~城中的幾個人異口同聲。
譚笑天不慌不忙地說:“我很驚訝你們會把那種數字說成是九牛一毛。那是mca二十年的經營才還清的債務??墒堑鹊轿覀兊膬蓚€孩子出事之后,我才知道,邁城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我賠償的那筆錢。廖峰,別人不知道,你總會知道吧。不然這么多年,這么多人的地下活動,已經如同一個政黨的體制了。得需要多少錢來支撐?……我劃給邁城的錢。你并沒有拿出來補償給大家。而是用它建立一個專門對付我的團體?!?
大家彼此對視,又一起看向廖峰求證。邁萬達說:“當年的邁城是收到過你的錢。據說少的可憐。應該不會是您說出的那個數字。”
譚笑天回答:“我當年用我和我家族手里的產業抵了很多錢,劃給了邁城的父母官。那一次的賠償致使mca負債經營二十多年。賠償的真正價值就相當于mca二十年的利潤,你們覺得那難道是小數嗎?廖峰你當年并沒有把那筆錢拿出來,卻興風作浪讓邁城人把仇恨都加在我身體,害我家破人亡,至今不不肯罷休。”
廖峰并沒有做什么回應。
邁萬達回頭看向廖峰:“他說的是真的對嗎?”
廖峰看著譚笑天不說話。
譚笑天開口:“邁城的后代也許并不完全知道當年的事,所以他們的仇恨也特別容易被激發,你希望所有人都恨我。自然要把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了?!?
廖峰有些激動:“你本來就罪惡滔天!以為拿出了錢就可以逍遙自在了?以為有了錢就要擺出了不起的高高在上的樣子?你認為每個人都是只認錢不要尊嚴的蠢貨,你自認為你能擺平所有事,那些人統統死掉,就應該讓你逃過去嗎?”
看到邁城的人有些被廖峰的慷慨陣詞中的仇恨情緒所感染。
譚侃侃立即說出重點:“也就是說,你確實對邁城人隱瞞了那筆錢?”
“人命是用錢能換來的嗎?”
“那筆錢在哪兒?”邁萬達也問。
“你的父母也死了,難道他拿出了錢就應該饒過他嗎?”
譚笑天說:“那是一場失誤,對我們都是悲劇。并不是我要謀害那一城的老小。當年投資開發邁城也是你父親允許我娶你姐姐的條件。最后出了那樣的事,我已經歇盡全力去彌補了。你還要怎樣呢?”
廖峰指責道:“你還是這副樣子,因為有錢就擺出一副主宰者的樣子。對我們的家人也是如此不知尊重。當年的那筆錢,是應該屬于我們廖家的!我們為開始邁城的礦藏出了那么多力,全家都上陣,最后得到了什么!那是我們那么多年應該得到的!我們都是平等的人,為什么你就可以出身豪門。我們就只能甘受貧窮!”
“你到底恨我什么?恨我富有嗎?別人的富有在你眼中是過錯。還是象當年的解放革命。富人都應該去死?!?
“死是便宜了你。這個世界不該這么不公平!”
“我終于明白了,是因為你在恨我。你把對我的私人怨恨,加在了邁城人的頭上?!?
廖峰愈發激動:“你也害的我家破人亡,你明明可以把我父親及我們全家都立即救到英國,可是你不顧我姐姐以死相逼,就是不出手幫助。讓我的父親一世清白、晚節不保,以死刑告終。對我們全家遭受的恥辱置之不理。有人會像你這樣冷血嗎!”
“我該做的,我已經做了,我賠了錢。我不該做的,我不會去做。我當年娶你姐姐是因為我愛她,并不是我要買了她和你們全家。”
“竟然還能說出這種冷血的話!一家人,什么是一家人!你到底懂不懂?”
“我和你姐姐才是一家人,不包括她的弟弟和她的父親以及他們的子女。這就是我的觀念?!?
“你受的就是這樣狗屁的西方教育嗎?你忘了你的祖宗中國人是不會這么想問題的!中國的一家人就是一大家子的人!所有血親都是一家人!”
“廖峰,我們今天的很多傷痛與教訓,都是咎由自取。你卻偏偏就要去找一個仇恨的根源。我相信我做怎樣的賠償你都不會滿意的?!斈惆盐业膬鹤右矈Z走,我才意識到你對我的仇恨有多深。……我表面上并不與你們對抗,不是因為我真的覺得我有多少罪惡而愧疚,我只是為了我的兒子有一天能夠心甘情愿地回來?!移鋵嵲缇桶抵惺召I了邁城的人來了解你所做的一切。只要你沒有構成危害,我都不會對你怎么樣?!畏?,我們都不再年青了。什么樣的仇恨要一直恨到死呢。就放過年青人吧?!?
廖峰還要反駁什么,邁萬達搶先一步打斷他:“那筆錢在哪兒?真的有那樣一筆錢是嗎?”
……
無數的洪水沖下山坡,本來高聳的地方,瞬間陷成深洞。
天變,地動,一切的變故,不是因為上天在憤怒,
不過是因為金錢——和人的私欲。
“你害的我們家破人亡。我為什么要讓你獨享太平?我的父親和姐姐死了,我為什么要讓你還能兒女滿堂?我的家背上了一個恥辱的罪名,為什么還要讓你名聲顯赫?你也該背上一輩子的罪名才對得起‘公平’二字!”廖峰依然糾住對方的過罪不放手。
“舅舅。”廖凌咤竟然從會客廳通向另一個房間的門邊出現。
大家一時都愣住了,廖峰是最驚訝的一個。
廖凌咤踱到廖峰面前輕輕地說:“原來你是因為這樣的理由而仇恨了一輩子?!?
廖峰呆立了半晌對廖凌咤說:“我講的理由還不夠仇恨嗎?——難道說,最后你還是被你老子的錢收買了,是嗎?你又開始叫我舅了。不再視我如父親了,是嗎?我待你如親生兒子,也比不上金錢的力量大,是嗎?最后,讓你媽媽的死,也白死了,是嗎?”
“別再提我媽媽,好嗎?”廖凌咤很不客氣地打斷廖峰,“知道嗎,我的媽媽幾乎就要毀了我的一生。
當她跳下去——
當她為了仇恨放棄生命——
她有沒有想過她還有兩個孩子。她有沒有想過,當她腦漿橫飛地摔死在她的女兒而前,她就毀了她的女兒。愛為什么會變得那么可怕呢?用她的死,把對丈夫的仇恨種在他們的孩子心中,用這種方法去報復他。她有沒有想過,她兒子的人生會變成什么樣子。這還是愛嗎?”
“你竟然要荼毒你的母親?連自己的母親你也……”
“我愛她。因為愛她,半生的時間都為了她的仇恨而活。還不夠愛嗎?——孩子的眼里只是黑與白,等到我終于明白,時間已經過去太多了。舅,所有事情中,沒有一個人是清白無辜的。不論是你,媽媽,還是爸爸。你們都有不可原諒的過錯。所有人的錯,導致了無法彌補的后果。最后,只能怪一個人嗎?——不要再恨下去了。我不會再讓我的人生再這樣下去了?!?
“你就去找你有錢的老子去過你的人生好了。我就算白養了你!沒有你,我依然可以做得成!”
“如果不仇恨一個人,你是不是就沒有活的目標了。你和我的媽媽都是這樣喜歡仇恨的人。最后能得到什么呢?譚心已經被毀掉了,你還想毀掉自己的女兒嗎?——看看廖凌心在你身后的表情。你還記得這個女兒嗎?你愿意讓她只為了你的仇恨活著?”
廖峰由此無言以對,他向后退了幾步癱坐在沙發上,緩緩轉過頭望向廖凌心說:“他們都是雄辯高手,說到最后,竟然把責任都推到你爸爸的身上。”
“爸,我不覺得他們說的有錯。你們都不清白。我現在才明白,這個世界什么顏色都有,就是沒有絕對的黑與白。我現在才明白,一個巴掌拍不響的意思。只是——我這么多年是為了什么呢?”廖凌心說著坐到廖峰身邊抱住她的父親,“我們回家吧。好嗎?”
“請你要相信,你的爸爸做的沒錯!當初開發邁城,是你爺爺的主意,不是我的。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過錯。可是你的爺爺也是出于好意啊,想讓邁城有機會富裕起來。最后卻落個被處以死刑。我的姐姐為那個人生了兩個孩子,最后卻慘死在他的家中??赡莻€人不但不悲痛,反而還歡天喜地娶了蘇丹公主。憑什么有錢有勢的人就不能被傷害到?我只是想為死去的人要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