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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頌苔好歹上了幾年形體課,反應極快,動作也敏捷,趁對方脫褲子的間隙,他靈活地翻轉幾周,逃脫這人的控制,跑向門口;又一腳踹在望風那人背心,踹得他一個踉蹌往前撲。
趁兩個流氓都來不及反應,許頌苔拼命拔腿跑回工地,心跳快得跟煮沸的水似的,咕嘟咕嘟直往外冒。
回到工地后,他把這件事告訴工長,工長問他那兩人姓甚名誰、長什么樣,許頌苔卻說不出名字,也記不清對方的長相,最后反被工長質疑。
有次半夜,他在六人間的下鋪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有具散發著熱汗與酒氣的身軀靠過來,一只手還狎昵地撫摸著他的臉。
前幾秒,他恍惚以為是夢到了裴東鶴,但那只泅著汗液的粗手黏膩又陌生,他猛然驚醒過來,兩腿一縮、一蹬,用盡全身力氣把那人踹下床,才后知后覺生出一陣惡寒。
對方捂著小腹滾到地上,撞倒一旁的鐵皮盒,弄出叮鈴哐啷一陣狂響,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室內突然大亮,原來有人把燈開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躺在地上的壯漢身上,不悅地問他干什么呢。
誰料壯漢惡狗先告狀,擺出一臉不齒的神色,痛罵許頌苔不要臉,明明主動勾引,卻又臨陣反悔不給上。
許頌苔那時也有了些歷練,不再緊張得百口莫辯,而是凜了凜神色,俊眉一顰,操著粗口謔道:“瞎幾把扯,老子是上面那個,你想被x,我特么還看不上呢?!?
圍觀室友打著呵欠,揉著惺忪的眼睛發出散漫的噓聲,笑壯漢白長一身腱子肉,原來是底下那個,又驚訝許頌苔看著文弱,竟然比那壯漢還爺們兒。
壯漢沒想到許頌苔會來這招,在一片尖銳的口哨聲中睜圓眼睛,欲開口而不能。
自那以后,壯漢室友見了他就繞著走,沒多久連宿舍也換了。
其他室友旁觀下來,也對許頌苔生出莫名敬畏,不再動輒開他玩笑,大概是怕他哪天發飆,把自己屁股給捅了。
許頌苔覺得好笑,原來對付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比他們更男人,從氣勢上碾壓對方。只要拉得下臉,豁得出去,學會粗鄙言語,舉止帶點侵略性,就能在這魚龍混雜的男人世界里自由來去。
有時夜里睡不著,他也到走廊里點一支煙,探頭到窗外慢慢抽完。
四周密集的建筑把夜空切割成不規則的長條,星星無處可尋,月亮也不總在那小片夜色里出現。
許頌苔就會想,這么多人在城市里掙扎求生,可能一輩子都要住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一代又一代沒有出頭之日,真的值得嗎。
他想起多年前跟裴東鶴一起看過的山區紀錄片,那些留守兒童的父母也都住在類似的地方嗎。
他又問自己,自我放逐到這種地方,以為是在贖罪,其實會不會也是在表演。
演給無處可尋的死者,證明自己至少還算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