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不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1)
“你想要什么?”這并不是他第一次這么質問她了。
霍瑾即將滿十八歲的那年,他也曾從學校的教務處領回了傷痕累累的她,嘆著氣問她。
“阿瑾,你到底想要什么?”
或許在霍凜眼中,他已經為女兒提供了她所需要的一切:優越的生活條件、最好的學校環境、在物質上他確實從未虧待過她。
可他不明白,她要的從來都不是那些。
(2)
如果要選出生命中最黑暗最難熬的一段時間,霍瑾或許會說十七歲。
在即將成年的前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成功掙脫包裹著自己的繭,還是會在獲得自由前便耗盡所有的力氣,永遠地沉睡下去。
她愛上了養育自己長大的父親,從此陷入的倫理深淵中,無法自拔。
他永遠不可能愛她。他連做她的父親都不愿意,又怎么可能會回應這樣一份畸形又錯誤的愛意?
而她會在今年過完她的十八歲生日,真正地成為一個成年人。他對她將不再有撫養的義務,他們之間什么關系都不會再有了。
她不想就這樣成為和他半點關系都沒有的人。可不論是他的的女兒,還是想做他的女人,聽起來簡直都是完全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當他認為她是他女兒的時候,他毫不吝嗇地將時間和精力花在她身上;可當他知道她與他并無血緣關系的時候,他便毫不留情地收回了那些。
霍凜對她的愛是有條件的——那個條件就是,她必須是,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若沒有這個前提在,那她和他養了十幾年的寵物又有什么區別?反正寵物也不是他親生的。
那段時間霍瑾的性格變得極為陰沉暴戾,失去了父親的管轄后被壓制了十多年本性中的惡第一次占據了上風,行事更為乖張放縱的同時也引來了不少新的怨氣。
比如她和嚴蘭玉的仇,就是在那個時候結下的。
而矛盾的源頭,就在于霍淮明。
和霍瑾一樣,嚴蘭玉同樣也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兩人都是長相出眾、家世優越的大小姐,相似之處如此之多,在高中三年卻基本毫無交集,形同陌路。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山不容二虎吧。
那時他們學校里有錢人家的男生雖然也很多,但是最耀眼的卻也只有霍淮明一個。別的富家子弟多少沾染了些紈绔子弟的惡習,不是自視甚高就是酷愛裝逼;只有霍淮明這個半路才被收養的霍家小少爺,還未完全被金錢和權勢所污染,顯得格外清新脫俗,因此才入了嚴大小姐的法眼。
可全校人包括嚴蘭玉自己也知道,霍家的那位小少爺,完全就是霍家大小姐的所有物。
知道的人會說他們是堂兄妹,可不知道的人,見了他們一天到晚黏在一塊兒的勁頭,大概會錯把他們當成情侶。
嚴蘭玉自己也曾經懷疑過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堂兄妹,可所有派出去打聽的人最后回來都是這么告訴她的:霍淮明確實是霍瑾她爸爸從自己遠房親戚那邊收養來的孩子,和霍瑾就算沒有三代內血緣關系,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堂兄妹。
若要說他們沒這層關系,除非是霍大小姐不是她爸爸霍凜的女兒。
進入高三以后,霍家的這對兄妹的關系卻突然一下就冷淡了下來。霍瑾的成績在高二最后的期末考試考得一塌糊涂,最后沒有和霍淮明被分到同一個班。而霍淮明和嚴蘭玉分列年紀第一和第二,理所當然地進入了最好的班級,并且在高三開學的第一天就成為了同桌。
沒有了礙眼的霍瑾,嚴蘭玉和霍淮明的相處時間陡然增多,少女的小心思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內迅速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起來。
嚴蘭玉也是被家里捧著長大的孩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她眼中,只要是她看上的,就算是霍家的小少爺,想要得到也應該如探囊取物般輕松。
畢竟霍淮明也不是真正的少爺嘛。
于是在某日放學后,嚴蘭玉單獨將霍淮明留在了學校的畫室里,并且向他表了白。
用表白一詞或許不太準確,因為嚴大小姐就算是表白也如同施舍般居高臨下,說些什么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們家可以代替霍家來支付你今后上學生活所需要的所有費用,而你只需要像現在照顧你堂妹那樣照顧好我就可以啦。
結果她剛說完這些,就聽見了一聲極輕的笑聲。
并不是站在她面前的霍淮明笑的,那聲音是從她身后發出的。
兩人皆是一臉震驚地向后看,就發現從畫室角落的沙發上,堆著一堆廢紙的地方坐起來一個人。
“不好意思啊,不是有意偷聽的,只是你們吵到我睡覺了。”
站起身的人正是霍瑾。她彎下腰從沙發角落拎起自己的小書包,一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長發一邊打呵欠一邊往外走,在路過霍淮明身邊的時候,她隨手把包扔到他懷里,丟下了一句。
“結束了就趕緊回家。”
說完就揚長而去。
嚴蘭玉面色鐵青,眼睜睜看著她瀟瀟灑灑地踢開畫室門就出去了。
霍淮明輕聲對她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后便也匆匆轉身往外走去。
嚴蘭玉看見他追上了霍瑾,拉住了她的手,似乎想對她解釋些什么。但霍瑾卻很不耐煩,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嚴蘭玉的血直往頭上涌,感覺像是自己被扇了一巴掌似的。
她不明白,霍瑾的脾氣這么差,對霍淮明這么壞,為什么他就是離不開她?
她嚴蘭玉又比霍瑾少了什么東西?有什么是霍瑾能給他而她卻不能給的?
不甘和屈辱最終形成了扭曲的恨意,最終推著她不得不選擇報復。
這事已經不僅僅關乎到霍淮明了,這還關系到她嚴蘭玉的尊嚴和面子!
她知道霍瑾每天在學校里呆的最多的地方不是教室而是畫室,于是挑了個上課的時間帶上了自己的兩個小姐妹去堵人。
這種類似小太妹的事情其實她也是第一次去做,堵的還是身份地位都和她差不多的霍瑾,所以嚴蘭玉的心里也很沒底,必須靠著人多勢眾來壯壯膽。
好在另外倆女孩兒A和B干起這種活兒都是游刃有余,她們仨把坐在畫架前畫畫的霍瑾團團圍住,開始進行言語挑釁。
盡管霍瑾此時形單影只,明顯處于劣勢,可她的臉上卻一絲慌張都沒有,依舊坦然自若地手執鉛筆在素描紙上沙沙地作畫,甚至連頭上的Bose耳機都沒有拿下來,這樣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態度瞬間讓嚴蘭玉的火氣更甚。
“喂霍瑾!”她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伸手一下便將霍瑾的耳機扯下來遠遠甩到一邊,“你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啊。”
霍瑾終于抬起了眼,平靜地看著嚴蘭玉:“我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好說的。你喜歡霍淮明,那你就去追他,在這兒找我的麻煩是什么道理?”
“你還好意思說!誰不知道你一天天地霸著你堂哥!讓他滿心滿眼里只有你!”女生A尖利地說,“真惡心,誰知道你是不是有亂倫的癖好啊?”
霍瑾漆黑的眼眸倏爾轉向她,眼底一絲光澤也沒有,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淵,無端叫人渾身發冷。
“你說什么?”她慢慢地說,“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