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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A被她盯得有些發抖,可仗著人多,依舊奓著膽子,大聲道:“說你喜歡亂倫!這回聽清了嗎?”
沒人看清霍瑾是怎么動手的,下一秒她已經站起了身,手中的鉛筆又穩又恨地瞄準了女生A的臉扎了下去。好在女生A反應算快,抬手用掌心擋了一下,可那支在紙上摩擦了許久筆尖早已變得無比銳利的鉛筆還是如同鋒利的匕首一樣刺入了她的手掌。她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把剩余兩個女生都駭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你瘋了嗎?你是想殺了她嗎?!”女生B也被霍瑾周身的戾氣嚇到,強撐著顫抖的聲音尖叫,“你以為你家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你會去坐牢的!”
下一秒,霍瑾抓住了畫架上沉重的畫板,劈頭蓋臉地朝著女生B的腦袋砸了下去。一下不夠,她又繼續來了第二下、第三下。嚴蘭玉嚇得話都說不出來,步步退后,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打開微信中和霍淮明的對話框,將攝像頭對準了施暴中的霍瑾,錄下了她面無表情地掄著畫板把一個女生砸到慘叫連連頭破血流的視頻,成功發了出去。
最后一下,畫板直接從中斷裂,女生B終于被砸暈了過去。
“瘋子……瘋子……瘋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右手被鉛筆扎得流血不止的女生A也眼睜睜地目睹了這一切,一邊尖叫著一邊連滾帶爬地沖出了畫室。霍瑾丟開了手中殘破的畫板,好整以暇地理了一下頭發,然后轉身朝著嚴蘭玉走去。
“你別過來!”嚴蘭玉看著她朝自己步步逼近,嚇得嗓音都變了,慌不擇路地也想沖著門口奔去,可頭皮一痛——是她長長的馬尾被那個瘋女人薅了滿把。
“你敢碰我一下試試!我爸爸一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見識過霍瑾狠起來不要命的樣子,嚴蘭玉深知動起手來自己一定不是她的對手,只能色厲內荏地試圖警告她,“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霍瑾微笑著扯著她的頭發將人拉近自己,貼著嚴蘭玉的耳朵溫溫柔柔地說:“是你自己來惹我的,大小姐。現在才后悔,是不是晚了點?”
“你說我怎么處置你好?”令人牙酸的“刺啦”聲一想,聽起來像是美工刀刀刃被推出來的聲音。緊接著冰冰涼涼的金屬貼上了她的臉頰。嚴蘭玉的淚水洶涌而下,抽噎著哭道,“不行!你不能傷我!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是瘋子啊……”刀刃微微立起一點,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割破女孩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嚴蘭玉的恐懼終于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她知道霍瑾沒有說謊,她是真的敢!這個不管不顧的瘋子被觸了逆鱗,現在簡直是理智全無了。
“阿瑾!”一聲怒喝在她們身后響起,緊接著嚴蘭玉只覺得緊貼著臉頰的刀刃突然一松,那柄美工刀被另外一人抓住了。
是霍淮明!
“阿瑾,你冷靜點!”
他一手握著霍瑾執刀的手腕,一手攔著霍瑾的腰,試圖分開她們倆:“你先放開她。”
“霍淮明!要你來多管閑事!”霍瑾厲聲呵斥他,攥著嚴蘭玉的頭發不肯松手。嚴蘭玉的頭皮被扯得生疼,哭著尖叫起來。一片混亂中,霍淮明搶過了霍瑾手中的美工刀硬是割下了被霍瑾抓住的那一把頭發,終于解救了嚴蘭玉。
可失去了獵物的霍瑾顯然非常生氣,像發怒的小獅子一樣沖著霍淮明拳打腳踢,連牙都用上了。好在霍淮明身型比她大了一號,一言不發地直接將她扛起來就往外走。嚴蘭玉一邊哭一邊拿出手機撥打了父親的電話,今天所受的奇恥大辱是她今生今世從未體會過的,她一定不會放過霍瑾!
所以最后結局就是當事人的四個女生及其家長全部坐到了教導處。
霍凜是最晚到的,走進辦公室時看著女兒一個人面對坐在長桌另一側的三大三小六個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雖然這件事情是以嚴蘭玉為首的三個女生挑釁在前,但最終結果卻是霍瑾一人狂毆了另外三個,其中兩個還見了血。幾個家長臉上都沒光,最終以霍家支付所有的醫藥費,并且另外給學校捐贈一批實驗器材作為結尾。
而霍凜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嚴蘭玉所拍的那個霍瑾打人的視頻必須完全銷毀,除了在場的人以外不能有任何外人知道此事。
嚴蘭玉雖然被割了一綹兒頭發,但畢竟也沒受外傷。并且此事是她帶頭挑起來的,還叫上了另外兩個女生試圖以多欺少,嚴格來說也算是校園霸凌。嚴喬也覺得很無奈,只能勒令女兒將視頻刪除。
(3)
領著兩個孩子回到家后,霍凜直接帶著霍凜進了書房,并且指著跟在他們身后試圖為妹妹求情的霍淮明說“回你自己房間去,不許出來”,然后“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在終于只剩下父女兩個的時候,霍凜終于按捺不住怒火,將書桌上一只白瓷茶杯摔了個粉碎!
“跪下!”他背對著霍瑾,語氣森冷。
霍瑾一言不發,也不管面前就是一地的碎瓷渣子,直通通地雙膝著地跪了下去。
堅硬的膝蓋下就墊著碎瓷渣,一粒粒嵌進了血肉中,可少女精致美麗的小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
這應該是她第二次被父親罰跪,上一次還是在五歲。
霍凜轉過身,繞著霍瑾走了好幾圈,像是在以一種全新的目光從頭到腳地審視著自己養了快十八年的這個女兒。他發現她變得陌生了,從前那個乖巧愛撒嬌的小女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脾氣乖張暴戾,沉默寡言的少女。
他很清楚她這樣子像誰。盡管她從三歲開始就一直活在他的教導下,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生母長什么樣。可霍凜知道,她骨子里還是蘇辛月的女兒!
那個瘋女人!就算死了也要通過她的女兒攪得他不得安寧!
他的眉宇間染上了一絲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厭惡,咬著牙說:“你知道錯了沒有!”
霍瑾低著頭一語不發,而霍凜終于忍不住自己的脾氣,半彎下腰捏起她的臉,低吼道:“是誰把你教成這樣的?!你到底是怎么變成這幅樣子的?!你是覺得不論鬧成什么樣我都會給你托底是吧霍瑾?我不是說過了,你已經不是我的女兒了!你到底還有什么底氣給我闖這么大禍?”
“您可以不管我。”霍瑾目光麻木地看著他。
霍凜簡直要被氣笑了。
“不管你?”他語帶嘲諷地說,“你自己能解決這事兒?我告訴你霍瑾,如果我不管你的話,今天你就會被學校開除,然后你會因為滋事傷人被扔到少管所里去!你現在能在這里跪著,是因為我給你花了錢,所以你才能免受懲罰,明白了嗎?”
“好。”霍瑾點點頭,“等價償還,這樣才算受了懲罰,是嗎?”
她低下頭,抓起地上一塊較大的碎瓷,將手攤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往下刺去!霍凜眼疾手快,在鋒利的尖端即將觸到她手心的時候一下握住了女兒纖細的手腕。
“你是真的瘋了是不是?”
霍凜陰沉著臉,手指用力,那片瓷片最終無力地從她的手中掉落了下來。
霍凜臉上半點痛楚之意都沒有,只是淡淡地說:“我不想欠你的,爸爸。”
她的瞳孔太濃太黑,像是掉入水中的一滴化不開的墨,簡直能將人吸進去一樣。霍凜凝視著女兒的雙眼,從她的眸中看不到任何一絲亮光。
她像是火焰燃盡后的灰白余燼,充斥著麻木與決絕。
才十七歲,人生都還沒開始,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就算再怎么生氣再怎么憤怒,就算他一遍遍地告訴她你已經不是我的女兒,可她畢竟也是他養了這么久的孩子。
還是個孩子呢。不久之前明明還是朵待綻的花蕊,現在卻像失了所有生機,還未迎來盛放就要枯萎。
他畢竟不是鐵石心腸,看見她這樣心中只覺得疼痛。
為什么就少了那一點該死的血緣呢?為什么她就不能真正地成為他的孩子呢?
“阿瑾,你到底想要什么?”霍凜嘆了口氣,捧著她的臉,幾乎是有點無奈地說出了這句話
他能拿她怎么辦?打不得,罵不聽,遠不了,近不行。
霍瑾也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最終輕緩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可眼角卻滑下了一顆淚。
滾燙的,珍珠般的一滴淚,重重地砸落在他的指尖,幾乎砸得他心臟一顫。
“爸爸。”她說,“我想要的,只有你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