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同時,太子那邊也有了進展,一大幫軍中的高階武官與勛貴被糾了出來,拔出蘿卜帶出泥,其中的人多多少少都曾與葉家有過仇怨。
太子坐于東宮之中,神色冷漠地看著襲一品軍銜的承恩將軍在他腳下哭得涕泗橫流:“殿、殿下,臣這么做、都是為了您啊!!“
太子看著老臣扭曲的面孔,覺得萬分諷刺。他自少年時期便常年混跡軍中,這些人都算是看著他長大的,然而這些所謂的「忠臣」都做了什么呢?面上擁護東宮,實則是在利用他這個太子挾公以報私仇。
冠冕堂皇,口腹蜜劍,兩面三刀。
他貴為儲君,竟然還會有被臣子挾制的一天。
太子自心底發出一聲冷笑,不知對地上痛哭流涕的臣子,還是對他自己。
他眸中浸出冷色,終又回歸平靜。
“你可以走了。”
太子站起身,沒再給匍匐在地上的老臣任何一個眼神。承恩公趴在地上,看著太子明黃色龍袍的從眼前滑過,頹然地收回手,明白一切都完了。
·
元治帝在平反一事上展現出了要徹底肅清官場的決心,在帝王的雷霆手段下,以承恩侯為首的一系十幾個武官被肅清,其中更是有三家涉及最深的人被判任何十八歲以上男丁滿門抄斬,剩下的女眷與幼兒全數流放。
宣判一出,登時震動了朝野上下,一時流言四起,其中有不少人認為這是當年嶺南官場大清洗的延續,官場之中,特別是勛貴與武官集團人人自危,生怕元治帝在盛怒之下將此事牽連到自己身上。
同時,元治帝正式下詔宣葉京華無罪,釋其返回家中。
第142章 太廟
“葉大人,請。”
指揮使秦顯拉開北鎮府司監牢的獄門,略微退開了半步。
葉京華從中走了出來,略略抬起眼。
秦顯看著面前的男子,挑了挑眉,心想不愧是京城中久負盛名的美男子,在牢里關了這么久,還能是這么個翩翩公子的模樣。
葉京華在監牢里呆了這些天,秦顯每日看著他不是在看書,就是在寫信,信件不能遞出去就自己存著。秦顯注意看了看,每一封都是寫給趙寶珠的。
秦顯想起他自從上任指揮使以來這么些年常常忙得日夜都宿在衙門上,家里的夫人別說信了,連次飯也沒送過,登時心里一噎。
“這些時日,勞煩指揮使大人了。”
秦顯聽到葉京華的聲音,猛地回過神,聽他問道:“請問司內可有沐浴之處?“
秦顯聞言,一愣,因著元治帝特別吩咐過,葉京華關在北鎮府司沒受什么苦,天天好吃好喝地供著,只是洗浴當然沒有在家里那么方便。他想了想,道:
“這后頭有我平時用的浴房,若葉大人不棄——”
葉京華點了點頭:“麻煩大人了。”
秦顯便也點了點頭,領他到了后頭他在衙門上過夜時使用的浴房。待他進去了,秦顯走出來,回頭看了一眼浴房門,暗地里撇了撇嘴,心想這男人和男人之間竟然是這幅德行?回家之前還要沐浴焚香一番,怪講究的。
半刻后,葉京華走出來時,已是一幅金相玉質,玉樹臨風的模樣。
“葉大人好走。”秦顯站在北鎮府司門口,看著葉京華,笑了笑:“最好別再來了。”
葉京華俯身朝他行禮:“這幾日謝大人關照。”
秦顯看得出他歸心似箭,便擺了擺手,讓人把馬牽來,趕緊把這座金佛送回葉家。然而就在這時,隨著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兩輛青頂小轎忽然從街角轉來,從上面跳下來了一票青袍白面的內監,踏著碎步走到葉京華面前:
“葉大人留步!”
一個白面小太監額角帶著薄汗,急促地對葉京華道:
“葉大人,還請您跟奴才走一趟,陛下有請——”
葉京華聞言,腳步一頓,看著面前神情焦急的一票內監,微微蹙起了眉頭。
·
元治帝對涉案官員們的宣判一經公布,立刻引起了朝野震動,自全國各地各級官員的折子如雪花一般飛來,說什么的都有。文官們抓著機會奮力批判武官集團之腐朽,竟敢拿通敵之事做筏子裹挾黨政,實在是惡毒之極。而武官卻大多認為元治帝判罰太重,偏心葉家太過,大有輕嫡重庶之嫌。有些在暗中頗有微詞,有些則是直接上書為其喊冤,氣得元治帝三天三夜都沒合眼,太子也跟著連軸轉著處理公務。
但是到了祭祖這日,該去還是得去。
一大清早,太子與五皇子的儀仗便準備齊全,自宮門蜿蜒而出,一路到了東山腳下的太廟。
五皇子著一身皇子朝服,跟在落后太子一個身位的地方,隨著沉肅的樂聲跪在蒲團上。
太子跪在前方不遠處,身著赤色盤龍袍,手持三炷香,背脊挺直,高大的身影在地上留下一抹陰影。
五皇子雖然這幾日在宮內突襲了禮數,卻到底是頭一回來祭祖,拿著手上的香,還是有些拿不準是么時候該拜下去。他緊張地用眼睛瞥著前方的太子,見他的身影動了,這才趕忙跟著俯下身。
太廟之中香火環繞,宮廷樂師的奏樂中夾雜和尚低沉喃喃的誦經聲,氣氛莊重得有些沉重。五皇子跪在蒲團上,跟著前方的太子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祭祖的禮儀十分繁瑣,雖然看著就是不斷跪拜,實則體力消耗并不小。過了沒多久,五皇子便覺得腰酸背疼,手臂漸漸失了力氣,背脊也漸漸有了要彎下去的趨勢。
然而就在他感覺不適,剛微微動了一下的時候,太子的眼風便已掃了過來:“跪好。”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也說不上嚴厲,五皇子卻驟然一凜,立即就收起了隱隱想支出去的腳,背也瞬間挺直,再不敢造次。
待禮成,五皇子已經完全蔫巴了。出宮放風的那股新鮮勁兒也過了,只覺得祭祖根本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玩兒。
另一邊,太子正在安排人馬將樂師和高僧分頭送回,一轉頭,便見五皇子焉頭巴腦地站在一旁,正低著頭掰著手指頭。
太子見狀,眉眼一松,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頭:“做得不錯。”他放緩了些聲音,道:“還以為你是個坐不住的,今日一看,是沉穩了些。”
得了夸獎,五皇子驚喜地抬起頭,眼睛亮亮地看向太子,得意地哼哼了幾聲:“少師教我的,我都認真學了。”
太子見他這個樣子,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五皇子的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