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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對林可叮嚴厲不起來,小老太只希望她的小孫女快樂平安,其他的不重要。
“額木格,大哥哥也回來了。”額木格放一天的羊很累,林可叮懂事地從她身上下來,手牽手地往包里走。
門簾掀開,在爐前燒火的牧仁抬起頭,看到快兩年沒有見過面的額木格,他有些不知所措。
和父母置氣,他一直沒回過家,在額木格病重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也不曾伴其左右。
牧仁覺得對不起老人家,無臉面對。
“牧仁,過來額木格這里。”吉雅賽音眼眶泛紅地對著他招了招手。
牧仁鼻子發酸,站起身,邁開腳步走上去,到她面前,喊了一聲:“額木格。”
吉雅賽音臉上一下露出開心的笑容,伸手摸摸他的頭,“我們牧仁長高了,也瘦了。”
正在和面的巴圖爾聽到這話,笑咧咧地抬起頭插話道:“瘦啥瘦?這叫壯,比咱家那牛還壯!”
吉雅賽音斜楞他一眼,“你還驕傲上了?都怪你!”
目光重新回到牧仁身上,立馬又變得慈祥和藹,心疼地拉過他的手拍了拍,“讓我們牧仁受委屈了。”
牧仁眉眼低垂,溫順得像一只小綿羊,再不是外人面前那匹孤傲的野狼,他甚是感激地看向林可叮。
如果不是妹妹及時趕回來,他可能再也見不到額木格了。
他一輩子也不能原諒自己。
*
晚上,洗完腳,林可叮爬上炕,第一時間翻出自己藏在枕頭下面的首飾盒,里面放著自己的全部身家:一根紅繩鈴鐺和三張一毛錢的巨款,還有她的馬蹄金。
林靜秋說到做到,去旗里前,就在場部的供銷社給她買了一把小鎖,林可叮掛到首飾盒上,鎖上后,找地方放鑰匙。
和首飾盒一并放到枕頭下面?進了賊就一鍋端了!
那可不行,林可叮重新找地兒。
吉雅賽音倒完洗腳水,進來看到小丫頭撅著個屁股腚趴在床上,東翻翻西摸摸,走上去拍一下,問她:“找什么呢?”
格日樂在另一張炕上搶答道:“妹妹藏她的大寶貝呢!”
雖然不理解妹妹為什么拿破石頭當寶,但他尊重。
小孫女給裝石頭的木盒子上了鎖,吉雅賽音失笑道:“誰還能動你的大寶貝不成。”
說著,轉身去衣柜里翻出一小節紅毛線,將鑰匙穿進去,兩頭合成系上死結,掛到林可叮的脖子上,“這下安心了吧?”
林可叮把鑰匙塞進衣服里面,貼身佩戴,揚起小臉沖吉雅賽音甜甜一笑,“安心了,謝謝額木格。”
“好了,快睡進去些,等下你額吉還得過來睡。”吉雅賽音脫了鞋上炕,將自己原先睡的枕頭,挪到最外面給兒媳婦用,她枕一件冬天的皮袍。
分家后,包里只有兩張炕,以往就她和格日樂睡,一人一張炕,寬敞得隨便翻身。
當時小孫女下落不明,她徹夜難眠,不就得一宿一宿在炕上烙大餅。
隨著小孫女找回來,兒子兒媳不用再外出,大孫子也回來過暑假了,他們一家子終于整整齊齊的了。
哪怕大熱天一張床要睡三個人,翻身困難,吉雅賽音心里無比高興,她相信老伴在長生天上看到也會十分欣慰。
進入七月份,草原夜里熱了起來,蚊子也多起來,吉雅賽音側著身子,輕搖著手里蒲扇,給林可叮扇風。
林靜秋在整理蚊帳,蚊子都被趕出去,飛到隔壁炕上嗡嗡嗡,巴圖爾打了幾只后,哄騙格日樂把衣服脫了,睡覺才涼快。
格日樂信以為真,光著上身躺炕上,眨眼功夫就讓蚊子叮了十來個包,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勁,撲到阿布身上要脫、他的褲、子。
有難同當才是親父子。
父子倆鬧得雞飛狗跳,林可叮她們這邊歲月靜好,并躺在一塊閑聊,說起林華國和林靜月他們送那么多東西。
林靜秋問婆婆意見:“可以的話,天冷了,我想讓巴圖爾多做幾頂狐皮帽做回禮。”
吉雅賽音也不喜歡欠人情,自然贊成道:“到時候多進幾次山,問題應該不大。”
“我和巴圖爾去。”婆婆打狐貍有一手,不過上了年紀,這兩年身體又沒利索過,林靜秋不想她冒這個險。
“我是老了,不是動不了了,”吉雅賽音心領兒媳的好意,憐愛地摸摸林可叮的頭,“再說了,我還得給小乖寶做一頂狐皮帽吶,讓我們的小腦袋瓜也能過個暖冬。”
“好呀,”林可叮抱住吉雅賽音的手臂,貼上去,“額木格,我也要去打狐貍。”
“山里多危險,還是別去了。”吉雅賽音可不想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小孫女又被狼群叼走。
“額吉,讓她去吧,”巴圖爾替女兒求情,夸張道:“小叮當運氣好,你帶她去打狐貍,都不用親自出馬了,狐貍排著隊往她身上撞。”
吉雅賽音吼他:“要死啊,多小一孩子,經得住幾只狐貍撞。”
林可叮忙用小手拍小老太的后背,“額木格不生氣,阿布開玩笑呢,我又不傻,不會站著讓它們撞的。”
“額木格,求求了,帶我去嘛。”林可叮撒嬌地晃晃小老太的手臂。
吉雅賽音最終沒能擋住小孫女的撒嬌攻勢,妥協讓步,讓她天冷前再長十斤肉。
“十斤肉?”林可叮舉起兩只小手,十根手指頭,挨個地數了一遍,一臉苦悶地長嘆口氣:“真的好多哦。”
蒙古高原夏季本就不長,一晃就過去,這么短的時間,要她再長十斤肉,也太為難了。
她回來小半個月,每天好吃好喝地被投喂,才攏共長了不到兩斤。
“那就每頓都多吃點,你大舅舅不是還買了兩罐麥乳精嗎?從明兒個起,每天中午喝一杯,還有那些零嘴,多多地吃,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