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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宛禾有幾周沒見沉晏了,跟他說起自己有了新朋友這件事。
“哥哥,我上選修課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女孩,”陶宛禾接過沉晏遞給她的已經(jīng)打開的薯片,拿出一片嚼了嚼,又繼續(xù)說,“我感覺她很酷,今天晚上碰到她和一個男生在一起。”
“嗯,然后呢?”
沉晏托著腮看她,耐心地聽她講話。
“那個男生是她男朋友,不知道因為什么事情,他被打得滿臉是血。”
陶宛禾說起這個來,表情嚴肅,一臉驚恐。
沉晏摸了摸她的發(fā)頂,捋了捋她稍微凌亂的馬尾,順著她的問道:“怎么被打了?”
“好像是因為她爸爸不同意他們在一起,”陶宛禾又往嘴里塞了幾片薯片,認真地嚼了幾口,猛地想起來什么,她從玄關(guān)的鞋柜上找到手機,低頭翻找著聯(lián)系人,“我得問問她,剛才還在我們家,你回來的時候就不見了。”
沉晏跟著站到她身邊,瞥到她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過的短信,他裝作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故意問她:“你剛才不在家嗎?怎么人走了你不知道?”
陶宛禾手上動作一頓,勉強笑了笑,抬頭跟沉晏說道:“剛才想出去買薯片來著…”
她太心虛,說完就立馬低下頭給唐月初打電話。
陶宛禾不想讓沉晏知道自己今晚跟韓晟澤出去了,韓晟澤這人以前對她是不好,但后來真心誠意跟她道過歉,還斷斷續(xù)續(xù)送了不少東西,除了經(jīng)常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她,陶宛禾現(xiàn)在也說不出他什么不好。
“喂,唐唐,你去哪了?”
“哦,那你男朋友還好嗎?嗯嗯去醫(yī)院了就好……那我們學校見。”
電話那邊的小姑娘又斷斷續(xù)續(xù)囑咐了陶宛禾幾句,沉晏見她往自己這里瞥了一眼,又繼續(xù)捂著電話說道:“嗯嗯你放心,沒人知道的。”
電話嘟的一聲掛斷,沉晏朝她走近,等燈光投下的身影把陶宛禾完全籠罩在其中,女孩才稍稍發(fā)覺,天真爛漫地抬起頭,略帶疑惑地喊他:“哥哥?”
“我知道也沒關(guān)系嗎?”
沉晏伸手,手指托住女孩的下巴,指尖貪戀地略過她姣好的側(cè)臉,粉嫩的唇瓣。
陶宛禾順從地轉(zhuǎn)過頭,對他沒有一絲防備,伸手圈住他的腰身,靠在沉晏身上撒嬌:“哥哥你又不是外人,哥哥是我的家人…”
“小禾……”
沉晏摸了摸她的發(fā)頂,沉默片刻,兩手掐著她的腰,把陶宛禾抱上了玄關(guān)的鞋柜上坐著,這個高度上,陶宛禾才能跟站著的沉晏平視。沉晏摩挲著她的唇瓣,低頭朝她走近,聲音放低了幾分,忽然問她。
“你喜歡哥哥嗎?”
“喜歡,”陶宛禾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點點頭,“我最喜歡沉晏哥哥啦!”
“不是的…小禾,”沉晏無奈地笑笑,低頭吻在她唇上,又接著問她,“是這種喜歡,你明白嗎?”
突然被吻了一下,陶宛禾大腦有些宕機,玄關(guān)的燈光昏暗,她看不太清沉晏的眼睛,還沒想清楚沉晏到底是什么意思,男人又弓起腰吻了上來。燈光下的身影完完全全把她籠罩起來,她閉著眼,感受著唇間的氣息和濕濡,舌頭抵進來的時候,陶宛禾已經(jīng)有些缺氧,她使勁喘著氣,指尖用力抓著沉晏的衣袖。
什么叫這種喜歡,是喜歡接吻嗎?陶宛禾腦袋里混混沌沌地考慮這沉晏剛才的問題,她是喜歡的,喜歡沉晏抱著她,吻她,也喜歡跟哥哥做愛,喜歡那種讓全身都緊繃起來的舒爽和快感。
可她也喜歡躲在許聞舟懷里,也喜歡跟韓晟澤一起吃餛飩攤,更放不下那個只屬于季默陽的青澀初戀。
可這樣似乎又是不對的,她放不下這個也舍不下那個,朝叁暮四又貪戀肉欲,她是不是個壞女孩,陶宛禾不知道也想不出,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糾結(jié)又害怕,腦袋里鬧哄哄,不自覺地哭了出來。
沉晏聽到她哭聲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些情難自已,陶宛禾的衣服被他扯開了大半,一側(cè)的肩膀露在外面,頸間吻上了不少紅痕。沉晏慌亂地把手收回,先給紅著眼眶的小姑娘擦淚。
“乖乖不哭,哥哥嚇到你了……”
陶宛禾搖搖頭,情緒有些低落:“沒有…哥哥,我沒事,我喜歡…喜歡……”
沉晏見她抽噎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以為是自己嚇到她了,這問題問得太唐突,今晚碰到韓晟澤已經(jīng)是他意料之外,又被叁言兩句嗆了幾句,沉晏心里更不是滋味,見到陶宛禾不自覺就問出口了。
沉晏替她擦著眼淚,見她歪著腦袋不自覺地在他掌心蹭,他又勸說自己放下心來,韓晟澤再怎么挑釁他,小姑娘也是一心一意信著他這個哥哥。
“不哭了,這些以后再說,”沉晏替她整好領(lǐng)口的衣服,伸手捂了捂她的小腹,“這次有沒有肚子痛?”
陶宛禾低著頭嗯了一聲,鼻音很重,聲音悶悶的,沉晏知道她這樣就是不開心了,把她打橫抱起,帶她回臥室休息。
陶宛禾躺在床上還翻來覆去睡不著,沉晏又給她做了一碗紅糖雞蛋,吃完了才哄著睡著。他還有些公務沒完成,等她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出來,在客廳打開電腦看方案。
季氏現(xiàn)在全都掌握在許聞舟手里,涉及管理層交替,一直動蕩不定,加上又出了幾起暴力傷人事故,沉晏知道跟韓晟澤脫不了干系,卻遲遲找不到證據(jù)。韓家勢力遍布黑道,韓晟澤是個草包,能給他收拾爛攤子的,只能是韓家那個老爺子。
加上江大的校慶在即,學院領(lǐng)導也給他發(fā)來了邀請函,邀請他出席發(fā)言。
沉晏正瀏覽著屏幕上的發(fā)言稿,準備修改,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已經(jīng)臨近十二點,沉晏實在想不出這時候誰會來。他走到房門透過貓眼看了眼門外,走廊里站著四五個穿黑西裝戴耳麥的保鏢,中間站著一位戴眼鏡的男性中年人,耳鬢的頭發(fā)已經(jīng)發(fā)白,無框眼鏡下眼神依舊犀利。沉晏在江市求學多年,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本地龍頭企業(yè)的當家人唐振。
唐振白手起家,經(jīng)營范圍涉及各行各業(yè),為人決斷,手腕毒辣,沉晏跟他來往過幾次,對他很是敬佩。
沉晏開了門,唐振示意保鏢讓路,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料到沉晏在這里,唐振表情略帶驚訝,伸手同沉晏握手:“沉市助,怎么回來江市了?”
沉晏也禮貌回握,迎他進屋:“小妹在江大念書,過來看她,唐總親自登門,是有什么急事?”
兩人落座,保鏢烏泱泱站滿了玄關(guān),唐振接過沉晏倒的茶水,抿了一口才說明來意:“家里閨女不懂事,鬧別扭跑到這里,遣了幾波人都帶不回去,還得我親自來找她。”
唐振說完,沉晏也猜了個大概,陶宛禾剛認識的新朋友就是唐振的女兒,唐振這是準備棒打鴛鴦,他女兒沒辦法只能跟男朋友東躲西藏,只來這里躲了一會,唐振就上門了。
沉晏慢悠悠沏著茶,陶宛禾那個性子肯定不會把這些事如實交代,但他不想讓小姑娘摻合這些事,只挑著撿著說了一點:“我這家里的小妹也是,不愿意聽管教,不過,今晚也只有小妹自己在家,沒別人,唐總不如到別處找找。”
話音剛落,臥室的房門擰開,陶宛禾抱著抱枕揉著眼睛出來,聲音懶懶地喊沉晏:“哥哥…你怎么偷偷跑出來了…”
陶宛禾只穿了一條吊帶睡裙,脖頸上的紅痕一覽無遺,她后知后覺客廳里全是人,趕緊把抱枕擋在身前。
沉晏也立馬給她打圓場,讓她先回臥室:“哥哥一會來,你先睡吧。”
陶宛禾紅著臉禮貌性地對唐振點點頭,轉(zhuǎn)身跑回了臥室。
唐振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陶宛禾,又收回了目光,瞇了瞇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接著便起身告辭。
“打擾了沉市助,我們有空再敘。”
沉晏也不留他,起身送客:“有空我?guī)∶玫情T拜訪。”
唐月初還是在醫(yī)院被帶回了家,房門一關(guān),她哭著坐在書房的地毯上跟父親吵架。
“你憑什么限制我自由!我跟誰談戀愛跟你有關(guān)系嗎?!”
唐振皺起眉頭,看著女兒。發(fā)妻過早離世,撇下他們父女兩人,偏偏他又忙工作,對女兒的管教關(guān)心太少,經(jīng)常叁言兩句不對頭就吵起來。
“你談戀愛我不反對,但是跟小混混不行。”
唐月初眉頭一擰,咬著唇反駁父親:“曲陽不是小混混,你呢?你找人打傷他,你就很高尚嗎?”
“我沒打死他就算不錯了,”女兒的反駁又激起父親的怒火,唐振拍了拍桌子,站起來說道,“你身邊都是些什么人?男的混在酒吧打黑拳,女的跟自己哥哥不清不楚,唐月初,我是在擔心你!”
這個學期過半,天氣轉(zhuǎn)涼,陶宛禾和唐月初在學校里散步,兩人穿著同款的針織外套,各自手上捧著一杯奶茶,坐在法學院教學樓的楓樹底下看落葉。
自從上次救急,兩人就建立了莫名其妙的友情,唐月初的情況,陶宛禾大概了解了一些,也幫她出謀劃策,曲陽現(xiàn)在也養(yǎng)好了傷,在學校附近的餐館里打工,唐月初嘴上答應了爸爸不再來往,但還是會偷偷去跟曲陽見面。
陶宛禾這邊的情況復雜得多,她從小到大都沒什么知心朋友,現(xiàn)在有了唐月初,她一早就把自己的煩心事通通傾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