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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回應顧遠的話語般, 孩子啼哭得越發大聲而凄厲, 望著一臉絕望而瘋狂地搖晃著阮夏的顧遠以及在床頭邊揮舞著四肢不停地啼哭的嬰兒,有些護士眼底已微微滲出了濕意。
雖不忍,但救人要緊, 兩位男醫生在猶豫了片刻后還是上前奮力將顧遠扣在阮夏肩上的手強行掰開:
“先生,請你冷靜點, 你這么做會延誤對病人的搶救。”
顧遠木然地任由醫生將他的手掰開,木然地望著醫生不斷地為阮夏做著心肺復蘇, 清雋的臉孔是一片灰白的絕望, 向來精銳的眸底已被狂亂和絕望彌漫,空洞而無神。
孩子還在床頭扯著嗓子啼哭著,護士俯身想要將孩子抱起, 顧遠抬手攔住了她, 沙啞的嗓音帶著股破釜沉舟的狠意:
“別管他,孩子哭得如此凄厲, 我倒要看看她是否真的會這么狠心拋下孩子獨自離去。”
“先生, 病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即使讓孩子這么哭著也……”護士試圖勸他。
“她沒有!”顧遠驀然轉身朝護士冷冷說道,不知是在試圖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她,“她的意識還在,她會醒過來的, 一定會醒過來的,她用命換來的孩子,她不會這么狠心地拋下他的。”
冷不丁被他語氣中透骨的冰冷嚇到, 護士訥訥地收回自己的手,望了顧遠一眼,默默退向一邊。
大概是哭累了,孩子的嗓音已漸漸嘶啞,哭泣的嗓音也漸漸弱了下去,護士為難地望向顧遠。
最后一滴希望慢慢隨著孩子漸弱的哭聲而慢慢灰飛煙滅,床上的人依舊無絲毫反應,眸底的絕望與狂亂慢慢凝聚成一絲幽冷的寒光,不帶絲毫感情。
最后一次望了眼躺在床上的阮夏,顧遠緩緩彎腰,抱起孩子,聲音沙啞而緊繃:“你果然夠狠!連孩子都不愿睜眼看一眼!”
說完便毫不猶豫地抱起孩子,轉身往監護室外走去。
“心電圖……心電圖……”
正要跨出病房外,耳邊突然傳來護士難掩驚喜卻語無倫次的聲音。
顧遠的腳步頓住,整個人僵住,而后緩緩地轉身,視線緩緩落在一邊的心電圖上,那原本幾乎已被拉成直線的心電圖正緩緩變成起伏微弱的波浪線,起伏的波度也越來越大。
似乎沒料到會突然出現這么大的轉機,醫生們面面相覷,彼此的眼底都帶著不可置信。
在瞬間的怔愣之后主治醫師率先回過神來,果斷地朝一邊的護士吩咐道:“病人已慢慢恢復心跳和呼吸,而且恢復情況良好,有蘇醒的征兆。務必密切關注病人的狀況,隨時做好記錄。如果病人二十四小時內的生命特征持續保持穩定的話那說明已經完全脫離危險,可轉入普通病房。”
望著那逐漸趨于正常的心電圖,顧遠心底彌漫不去的絕望開始消散開去,那種突如其來的如釋重負,讓他有種恍如再生的錯覺。
低頭望了眼懷里已經止住哭聲的孩子,顧遠轉身,將孩子放在床頭最靠近她的地方,牽起她的手與她一起將孩子稚嫩的小手包覆住,傾身吻上她的臉頰。
“一定要記得醒來,我和孩子需要你!”輕吻著她的臉頰,顧遠低啞著嗓子開口。
醫生們和護士們互望了眼,否彼此心照不宣地退下。
讓護士將孩子送回育嬰室,顧遠不眠不休地在阮夏的病床前守候了二十四個小時,稍有異響,兩天來未得落下實處的心便又不自覺地提起,布滿血絲的黑眸更是緊緊盯著一邊的心電圖,就怕那天的事再次發生,再強的心臟也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
直到滿二十四小時后,醫生宣布病人已漸漸脫離危險期,可以轉入普通病房后,顧遠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只是這一天一夜,阮夏一直沒清醒過,顧遠放心不下,堅持讓阮夏繼續留在重癥監護室直至清醒,但醫生解釋:“病人的各項生命特征已經趨于穩定,已經無需再留在重癥監護室。至于遲遲沒醒過來,可能是身體還太過虛弱,再休息一兩天會慢慢醒過來的。”
顧遠終究同意讓阮夏轉出重癥監護室,讓院方給安排了個高等病房。
阮夏的父母在昨日那場虛驚后便已趕到了醫院,望著日漸消瘦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的阮夏,兩人除了不斷嘆氣暗自流淚外什么也沒說,只是勸顧遠要注意休息。
因為從不關注娛樂八卦,阮夏也從未和他們提起過和顧遠之間的問題,二老都不知道顧遠與阮夏發生了什么事,桑蕊只通知他們,阮夏出了車禍,至于為什么出車禍,桑蕊只字未提。
阮夏被安排轉入了高等病房,自從阮夏出事后顧遠便不曾合過眼,也幾乎滴水未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很多,黑眸已布滿血絲,清雋的臉孔也是一臉倦容,阮父阮母看著不忍心,都勸他回去休息,顧振海也親自來勸過一次,但顧遠執意要等阮夏醒來,顧振海氣不過,甩袖而去后便沒再來。
在漫長的煎熬等待后,阮夏終于在轉入高等病房五個小時后終于悠悠轉醒。
自阮夏轉入高等病房顧遠也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手掌緊緊地將她的小手嚴嚴實實地包覆在掌心中,阮夏醒來時手指微微動了動,顧遠正盯著她發呆,那輕微的一動將他飄散的心神悉數拉回。
布滿血絲的眼底掠過一絲狂喜,顧遠忍不住俯身輕拍著她的臉輕喚:“阮夏,睜開眼,我知道你醒了。”
眼皮微微動了動,緊閉了一天多的雙眸終于緩緩睜開,強光的刺激讓阮夏微微瞇了瞇眼,顧遠伸手將她的雙眼輕輕覆上。
“別急著一下子睜開,眼睛會受不了強光的刺激。”
一直在一邊休息的阮父阮母發現阮夏已清醒,都急急忙忙地圍了上來。
“你這丫頭,這兩天嚇死人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叫我們怎么辦?”
阮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孩……”阮夏似乎想說什么,但剛由于幾天沒進水,干啞的嗓子讓她說不出話。
將覆在她眼皮上的手掌緩緩移開,顧遠轉身拿了杯溫水,微微將她扶坐起來,讓她半倚在懷中,將被子遞到她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