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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她好些,莫要辜負了人家,”虞幼文踱步到茶案邊,“若不喜歡了跟我說一聲,總不缺她一口飯吃。”
虞景純抱著一摞文書,咚一聲放桌案上,“這么些年,養(yǎng)出感情了,我才舍不得給你。”
茶案邊燒著小炭爐,爐上銀壺發(fā)出咕咕嘟嘟的聲響,虞幼文坐在軟墊上,拎著小吊子煮茶。
他暖著杯盞,側(cè)首瞄了眼文書:“這是京營指揮使調(diào)任的文書,拿這些做什么?”
“先幫我看看這個,”虞景純捏著竹夾,擺正杯盞,“各衛(wèi)指揮使都是林燼親信,父皇卻毫不介意,我有些納悶。”
虞幼文沒看這些,而是問他:“討伐虞景淵,十二衛(wèi)會不會傾巢而出?”
虞景純說:“當然不會。”
虞幼文挑出內(nèi)閣呈報翻看,“那留在京中的這些將領算什么?”
“哦,”虞景純應了一聲。
他看了虞幼文片刻:“可留守將領也有兵,各指揮使旗下都有六千多人,”
“錦衣衛(wèi)和東廠加起來才不到一萬,林燼若有異動,他們豈不是可以里應外合。”
虞幼文說:“五千六百人。”
“啊?”虞景純微愣。
虞幼文翻著文書,輕聲說:“本朝祖制,各衛(wèi)所人數(shù)都有定額,如意欲改變祖制的臣子,全家將受凌遲之刑。”
“他身上麻煩夠多了,我又與他一體,你說話嚴謹些。”
虞景純聽了一體之論,莫名有些煩躁,他目光幽幽地看著虞幼文。
虞幼文仍舊埋首在文書里,片刻后才覺察到他的目光。
他垂下手,將文書放在膝上,回想了方才的談話:
“各指揮使父母妻兒都在京中,連旗下千戶身邊也派了內(nèi)宦監(jiān)察,層層牽制,”
“他不會動,也不敢動。”
虞幼文神色動容,接著說:“皇叔,你不知道,他身上全是經(jīng)年舊傷,刀疤遍布,”
“他為了百姓豁出命去拼,我們可以忌憚,可以防備,但不能疑他……”
“我就好奇,隨口問一句罷了。”虞景純打斷他的話。
他身子顫抖,像是被虞幼文的言辭鎮(zhèn)住了,可心里想的卻是:
林燼身上的疤,你怎么知道。
他默了片刻,又說:“有你看著他,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虞幼文微微垂眸,執(zhí)杯抿了口茶:“我想進宮去看看姑母,皇叔幫幫我。”
虞景純問:“怎么突然想進宮?”
虞幼文翻開膝上文書,指著幾個人名說:“彈劾林燼的人,有經(jīng)我手新調(diào)入京的。”
桃花紙潔白細膩,撫在紙上的手,仿佛與它融為一體。虞景純垂眸看著,腦子里全是他與林燼皮肉相貼的場景。
虞幼文見他盯著文書沉默,怕他誤會,解釋說:“應該是皇祖母授意。”
虞景純訥聲說:“你不疑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