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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鋒額間的汗淌過鬢邊,他眼尖,瞥見那身緋紅衣袍下滴落的血水。
在功垂千秋和命斷黃泉間猶豫一霎。
他揮了揮手:“都散了,淋了這么久的雨,快去給禁軍兄弟們備姜湯。”
林燼的副將站起身,上前抱拳:“將軍,他拿了葉安的腰牌——”
“認牌不認人,”林燼說話時虞幼文動了動,他垂眸看著他,輕聲說,“你也挺能耐。”
副將臉色一白。
他跟著林燼混出累累戰(zhàn)功,在京都武將中也排得上名號,不是聽不懂話音的粗人。
可這事不能怨他,他說:“葉安的事宮里都傳遍了,他跟了皇上,御前的人他自然差遣得,再說以往也不是沒有過,”
“所以屬下得到命令時才沒多想,將軍要治我的罪,我受著,可這事說到底,葉安也有責(zé)任。”
林燼說:“以后我是我,葉安是葉安,你再分不清,就卷鋪蓋滾蛋。”
副將被訓(xùn)了,閉嘴不再言語,他今日差點被錦衣衛(wèi)削了腦袋。
全因一個胖胖的小太監(jiān)。
著人打傘備轎,他把自家將軍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出宮,隨即攥著沙包大的拳頭,踏碎夜色去了南三所的值房。
虞幼文醒的時候,身上光溜溜,悚然睜眼,是熟悉的帳子頂,稍偏頭,林燼坐在桌案邊。
桌上擺著傷藥,他把長腿擱在凳子上,正低著頭纏紗布。
他的肩部、四肢、脊背都有刀傷,傷口發(fā)白外翻,是泡過水的痕跡。
虞幼文赤著腳下地,蹲到他身邊,伸手去接紗布,被林燼避開了。
他眼眶紅紅的,拿起桌上的藥瓶,想給他后背上藥。
林燼皺了眉,反手用了一丁點勁兒,輕輕推開他,超級兇地說:
“別管我,叫他捅死我算了!”
虞幼文顫抖著往他身邊貼,眼里蓄著淚:“我也不知道回事,鬼使神差的就伸手了……”
林燼狠著心,不肯輕易原諒他。
他繼續(xù)低頭包扎傷口,想讓虞幼文在這種愧疚里多泡會兒。
虞幼文默默給他上藥,纏紗布時,纖細的手臂晃在林燼眼前,腰窩處抵著溫軟的小肚子。
有毛茸茸的觸感,搔得很癢,林燼微瞇著眼,思緒順著筆直的腰線往下捋。
在纖細的腳踝那停住:“才給你洗干凈,又踩臟了,你怎么這么煩。”
他埋怨虞幼文沉默,變著法兒找茬。
覺得憤怒,或是嫉妒,那種被舍棄的感覺說不清。
琢磨來琢磨去,是抓心撓肝的委屈。
虞幼文是那么心疼他,小心翼翼避開傷口,把人抱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拂開林燼的頭發(fā),把腦袋埋在他頸窩里,輕輕地蹭:“別生氣了,等你傷好,我們立刻就走。”
“不行,”林燼拒絕,轉(zhuǎn)過身,抬手,堅決地說,“天亮就走。”
虞幼文猝不及防的,低下頭,哭音頓了一瞬,抬眸看他,接著哭:“你……你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