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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西洲看著她,輕笑著問:“怎么生氣了?”
沈星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得太狠,眼圈隱隱發紅,怒氣沖沖地開口,“我說了讓你不要下去找他!為什么還要去?”
賀西洲再一次湊近,想給她擦汗,“我總得讓他把車開走,不然我們怎么走呢?”
沈星微又打了一次,只是這次力道輕了很多,“我會讓他開走。”
賀西洲說:“但是他好像不聽你的話。”
“會聽的。”沈星微篤定地說。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再說幾句難聽的話,彭翰就會裝模作樣地露出傷心的表情,然后像是無可奈何一般把車開走,他向來都是這樣。
賀西洲俯身湊過去,長臂攬住她的后背,然后再一次嘗試給她擦汗,這次沒有被拍開,沈星微也沒有抗拒,她已經從憤怒的情緒轉變成幽怨,沉著嘴角很不開心的樣子。賀西洲擦完了汗,轉頭在她嘴角親了一下,低聲哄著她,“但是我不想看你跟他說話,他叫你星星,那么親密,我聽著難受。你跟他說多一句,我就想下去打他一拳。”
沈星微抿了抿唇,朝他看,見賀西洲臉上還帶著笑,神情似乎沒有什么變化,因此又很不放心地詢問:“那你下去跟他說了什么?”
賀西洲坐回位置扣好安全帶,啟動車子往前走,玩笑似的說:“還能說什么,就是讓他把路讓開,不要再糾纏我女朋友啊,不然我就跟他決一死戰。”
沈星微又連問了好幾遍,確認沒有其他內容,又在他的臉上看了又看,審查著他藏在眼角眉梢的表情,最后才略略放下心,將這件事揭過,吃過早飯之后就靠在座位上開始補覺。
車內低聲播放著纏綿的音樂,節奏緩慢,像催眠曲。賀西洲沉著眉眼開車,手機亮起一條新信息,他打開一看,是新的好友申請。
知道是彭翰,他沒著急同意,把手機放到一邊,腦中只回想起彭翰站在他對面時,對他說的那句話。
“我是星星的大學同學彭翰,我比你更早認識她,與她相處的時間也比你更久,我們之間的私事有點復雜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但我來找她不是為了私事,就算你是她男朋友,也無權干涉她的前途。”
第24章 “這樣看著我干嘛?眼睛……
白色的車穿過清新的晨霧,行駛在朝陽灑落的寬敞道路上,一個小時出頭的路程中,賀西洲都一直琢磨著沈星微的事。
從那個眼鏡男的話中可以分辨,沈星微與他顯然不止是情感糾紛,還有一些學校里的事,或許就是沈星微這段時間沒有上學,整天在街上游蕩或者在屋中窩著的原因。
朝陽燦烈刺目,透過一塵不染的擋風玻璃照進來,賀西洲瞇了瞇眼,轉頭看了眼沈星微。
她睡得正香,車子行駛得很穩,她只是腦袋晃了幾下,依舊保持著睡著時候的姿勢,像回到了安全環境的小動物,一副完全沒有防備的樣子。她歪著腦袋時,臉頰肉被肩膀擠著,顯得唇瓣嘟起來,跟她平時生氣的模樣很像。
雖然沈星微素顏并且不需要怎么打扮也會很好看,但賀西洲還是覺得她的耳垂應該戴上長長的鉆石耳鏈,脖子處可以戴著牛奶一樣的珍珠,濃密的發上可以戴昂貴的水晶發卡。到達目的地,他將車子停住,按下手剎,探身去后座,長臂一伸就將后座的盒子給撈了過來。
本來是想上車的時候送給沈星微的,但是碰到了很晦氣的人,賀西洲一時也給忘記了。
他打開盒子的時候,沈星微還正在睡覺,等他把雪花樣式的水晶發卡拿出來,在沈星微的頭上找了個位置,然后順手卡了上去,收回手的時候,沈星微就被驚醒了。
好像在車上睡覺總是越睡越困一樣,她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又伸長胳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才稍微清醒一點。見車子停下,她轉頭朝外看去,就見外面是很大很空曠的場地,場地畫了停車位,周邊都是茂密的樹木和灌木叢。
順著停車場盡頭的石階往上看,就隱隱能看見那座屹立在半山腰的酒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地勢高的緣故,這里的天空顯得特別藍,棉花一樣的白云也很大一朵,給人一種懸在頭頂上隨時就能伸手摘下來的錯覺。
郊外的風景與市內天差地別,隔著防窺車窗沈星微都被外面的風景觸動,不過坐在車里讓她視線受阻,她馬上解開安全帶要下車,完全沒注意到坐在身邊的賀西洲往她頭上戴了什么。
下車之后視野開闊,山上都是茂密的樹木,迎面吹來的風也沒有夏季的悶熱,反而帶著一絲草木香的清爽。賀西洲下車從后車門把兩人的箱子給拿出來,結果落地時手上的力道沒輕沒重,把沈星微行李箱的輪子砸壞了一個。
她沉著臉蹲在箱子旁邊看了半晌,甚至嘗試動手去修,最后還是沒辦法修好,因為整個劣質的塑料輪子直接裂成兩半。最后沈星微只能選擇放棄,站起來的時候神色難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對賀西洲斥責:“為什么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不懂你這么大的力氣施展在我的行李箱上面干什么?還是說你實在心里記恨我,這樣暗中報復。”
“這也能怪我?我就正常放下來啊。”賀西洲滿臉無辜地辯解:“你這箱子難道一點問題都沒有嗎?誰讓它輪子那么劣質。”
誠然沈星微這個箱子買的時候沒花多少錢,但是誰又能說便宜的東西容易壞呢?她氣沖沖道:“可是我用了一年多都沒有出問題,怎么你拿了一下就壞掉了?”
賀西洲說:“壞就壞了唄,要我說你夕陽紅三件套早就該換了。”
沈星微疑惑:“什么?”
“你那手機,挎包,加這個行李箱。”賀西洲感慨,“你要是當了資本家還得了啊?別人都是干到六十歲退休,你讓人干到死直接埋。”
“你不要總是給別的東西取一些奇怪的外號。”沈星微皺著眉頭,很不贊同地說:“不明白你講話為什么那么難聽,我對我的手機很愛護,不接受你這樣的指控。”
賀西洲都不想說她那個手機,后蓋碎得稀巴爛,竟然用膠帶黏著,屏幕上也有一條堪比東非大裂谷的裂紋,一死機她就會兩手抱著手機使勁搖晃,好像這樣甩一甩,這老手機就能對自己的死機覺得愧疚然后馬上復活一樣。
給她轉的錢,要么就是不收,要么就是用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轉回來。
昨天晚上因為賀西洲在給她發信息的時候順手打了一個句號,沈星微說要對他的規范使用標點符號的好習慣進行嘉獎,然后給他轉了八千塊。
沈星微的行李箱一共兩個輪子被賀西洲摔壞一個,也不好一路都拎著,于是就轉頭把箱子放回了車里說:“讓酒店的人停車時把箱子送上去。”
剛把后車門關上,身后就傳來一聲喇叭的聲響。賀西洲一扭頭,就看見后方駛近一輛黑色超跑,他牽著唇角笑了,“這么巧。”
沈星微也跟著去看,就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見駕駛座上是個很年輕的男生,染著一頭很囂張的銀毛,戴著墨鏡,正沖著賀西洲笑,露出一對虎牙。副駕駛座是個穿著紅裙的女生,吊頸的款式,露出一對白皙的雙肩,十分惹眼。
兩人同時從車中下來,男生摘了墨鏡,露出一張俊俏的臉,從身后來的風頓時吹亂了他的頭發,在瞬間亂起來,沈星微見狀,驚訝地低聲,“天吶,蒲公英。”
賀西洲側目望她一眼。
隨后男生大步走來,對賀西洲喊:“你從市中心來都比我先到,路上油門踩死了沒松吧?”
賀西洲說:“你要是能變成我車上的油門,踩八百里我都不會松。”
這個人是之前主張要去酒吧敘舊,害得他們全都染上流感的元兇,賀西洲本來打算見面先罵幾句,但是考慮到沈星微在旁邊,他還是忍住了,先介紹人,“這是邵蒲,我一起長大的發小,旁邊的是他女朋友,施芃。”
等到他要去介紹沈星微的時候,卻發現這人好像很怕生,半個身子都站在他的身后,臉遮起來,一副借助賀西洲藏身的樣子。
來之前已經跟沈星微說了會有朋友,她似乎也沒有表示介意,賀西洲疑惑地把她拽到身前,剛想詢問她怎么了,就聽邵蒲突然怪叫一聲,指著沈星微,“哦!你——”
他瞪大眼睛,神色很夸張,手快要指到沈星微的腦袋上,情緒激動得都打起磕巴,“你你、你是那個……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干什么呢?”賀西洲不爽地握住他伸出的手然后揚開,“爪子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