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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領受過的餐桌禮節向來強調溫文爾雅,主要突出皇城內的一團祥和。
南澤里大多數人也都遵守這守則,幾乎沒有人會上來就像陳懷驥一樣把氣氛搞僵。
劉叡招手讓服務生過來倒茶。
秦至夏就是這時候走進來的。
她穿著深棕色千鳥格紋西裝外套,不是她早上穿來上班的那一件,我也沒看她穿過這件外套,而且這件外套的剪裁跟面料比她之前在hamp;m甚至蝦皮上面隨便撈來的好上非常多,絕對不是同一個價格區間。
再仔細看,她還在我買給他的單鑽項鍊上面又疊帶了一個項鍊,是梵克雅寶標志性的四葉幸運草,就算是用水母那不存在的腦袋思考,我也知道這項鍊跟外套都是陳懷驥付錢。
「你遲到了。」劉叡不溫不火地對著秦至夏說。
秦至夏還沒有反應,陳懷驥就已經先出言譏諷,「她愿意來就不錯了,要不是因為在南澤工作,誰想跟你吃飯啊?」
劉叡沒再說話,對他來說,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秦至夏是陳懷驥的人,而且幾乎就是陳懷驥的底牌,陳懷驥明顯不在乎為了秦至夏把劉叡的面子放在地板上踩。
服務生過來點菜。
我沒意見,秦至夏明顯覺得自己沒資格有意見,但令我驚訝地是,剛剛跟劉叡爭鋒相對到差點去掐對方脖子的陳懷驥竟然也沒有意見。
劉叡一個人俐落地把菜點完了,所有端上桌的東西都是由他決定。
局勢很清晰了。
這場飯局在我眼中,已經結束。
劉叡也沒再講話,我想在他眼中,這場飯局也已經結束了。
「我剛剛遇到我哥。」秦至夏說,她臉色死白,精神狀況看起來比在吃抗憂鬱藥的陳懷驥還要更糟糕。
「所以你跟他聊了下是吧?」我問,那這樣遲到也合理。
陳懷驥卻問出了跟我截然不同的問題,「所以你躲了一下是吧?」
「我跟我哥不太熟。」秦至夏說,默認陳懷驥的推測。
反正這場飯局只剩索然無味,我倒想見識一次這個跟秦至夏不太熟的哥哥,聽我哥說秦至夏的哥哥很有娛樂效果。
這時一個穿著gucci帽t的男人摟著一個染著橘色大波浪的女生走進來。
秦至夏只瞄了一眼那男人,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你的人?」陳懷驥順著秦至夏的視線望過去,指著那男人問劉叡。
劉叡只看了一眼來者就回答,「那是秦至夏她哥,叫秦至成。」
真是不能低估劉叡的情報網跟他那從不當機的記憶力。
秦至成此時也發現了自己妹妹,筆直朝著我們這桌走過來。
秦至夏煩躁地嘆了口氣,低咕了一句,「真麻煩。」
陳懷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這才發現,她的外套跟陳懷驥身上的外套好像,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秦至成摟著他女伴走到我們這桌,身后還跟著幾個穿潮牌的男生。
看到他們過來,秦至夏不情不愿地打招呼,「嗨,哥哥。」
秦至成撥了撥他精心打理過的油頭,輕慢地俯視著秦至夏,「這幾個男生都是你男朋友啊?」
這問題實在是愚蠢得恰到好處,讓我不知道秦至成到底是不是在搞笑。
秦至夏就笑不出來,她冷冷地說,「這幾位都是我主管。」
「你主管?你事業做很大哦,這么多主管?」
秦至夏深呼吸一口氣,勉強忍住脾氣,介紹起桌上的人,「這是季教授,是我的直屬主管,他旁邊的這位是劉院長,是我主管的主管。」
但凡眼沒瞎、智商正常,都會發現秦至夏的介紹里面少了一個人。
可惜秦至成沒發現。
倒是秦至成那女伴嬌滴滴地一聲「alvin」給了全桌人一個意外之喜,每個人的臉色都耐人尋味了起來。
看來大家娛樂新聞都沒少看啊,alvin是我在夜店里慣用的名字。
只有秦至成非常有喜劇效果地狀況外,天真地問陳懷驥,「alvin是你嗎?」
陳懷驥笑得跟逗鴿子的小孩一樣無邪,毫無顧忌的說謊,「是啊,你都不看娛樂新聞嗎?」
秦至成完全沒意識到被騙,還義正嚴詞,「只有我妹會看那種沒營養的底層八卦,我都看國際新聞。」
然后他轉向秦至夏,「欸,你現在當助理一個月多少錢啊?」
秦至夏的聲音極冷,「你可以問我的主管。」
我覺得netflix一個月330的訂閱費都白交了。
但秦至成的喜劇表演還沒結束。
他看著秦至夏,忽然開始說教,「秦至夏,我說你啊,都幾歲了,還在做助理,這樣有前途嗎?」
秦至夏咬緊嘴唇沒有說話。
秦至成教訓得更狠了,「還是我幫你找工作算了?我看你那么會念書,結果現在也沒什么用,你薪水應該很低吧?我幫你介紹個工作,怎么樣?」
就是這一秒鐘,爆炸了。
爆炸的卻不是已經把嘴唇咬到濺血的秦至夏,而是陳懷驥。
陳懷驥跨過秦至夏,直接站到秦至成面前,沒有任何預兆地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一疊鈔票,然后全部砸在秦至成臉上。
飛濺的紙張、炫目的蔚藍,秦至成嚇到話都說不順,「你……你……」
站在自己一手捅出來的馬蜂窩,陳懷驥絲毫不慌、完全不亂,異常冷靜。
他看著秦至成張揚地笑,笑里都是邪,「現在天上掉錢下來了,開不開心?喜不喜歡?還想不想給你妹妹介紹工作?」
「你瘋了啊?」秦至成想要動手,被身邊的人勉強拉住。
即使面對差點揮到臉上的拳頭,陳懷驥仍是一步不退,「這里滿地的錢都是你的了,還不開心啊?做人可不能這么貪心。」
秦至成被這赤裸裸的羞辱氣到臉色發白。
儘管生氣,秦至成還是往后退了幾步,撞在他那些忙著撿鈔票的朋友身上。
這世界上,瘋子最可怕。
「你信不信我找律師告你?」秦至成對著陳懷驥大吼,完全不顧形象。
陳懷驥就優雅得多,他淡淡回應,「我看起來像在乎嗎?」
秦至成愣在原地。
陳懷驥還是語氣平淡,「你應該要比較在乎,因為我能找人撤掉你的工作。」
秦至成回過神,還耀武揚威,「我自己創業。」
陳懷驥一笑,「創業資金是你爸出吧?我就想看看秦為能多包容他那天天上夜店的兒子?」
秦至成反唇相譏,「你又知道我天天上夜店了?」
「我當然不知道,但我可以讓媒體知道我想讓他們知道的。」
「媒體寫什么大家就信什么啊?」秦至成嗤之以鼻,「現在記者根本底層。」
「如果寫一遍不行,就換個方法再寫一遍,還是不行就多加幾張照片。」
陳懷驥陰騖地盯著秦至成,臉上的笑擴大、再擴大,他周邊的氣場卻是迅速冷下去,說出的話也不像是只給秦至成聽,「只要我想,我多的是方法搞死你。」
劉叡撇撇嘴角,不屑地笑了。
我聽見戰爭吹響號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