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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羽芥和影之后大致的劇情就是結婚he了,所以來
寫寫她們的后日談
前幾日母親的癌癥突然惡化了,躺在病房里時而清醒時而糊涂。于是我接手了這本筆記,母親囑咐我說,一定要把這本筆記記到祖母仙逝的那天為止,但她沒說只能記與祖母相關的事情,所以我想,我應該能寫些我的想法吧。我是東陽旬,筆記的原主人是我的母親東陽曦,我們都是一位半神——明羽芥的后代。
明羽芥就是我的祖母,在我剛開始懂事時就記得祖母是個年輕人,母親和我說,祖母是神仙的兒子,作為半神的她直到離世的那天才會衰老,她常說這點真是方便又麻煩,而小時候的我只是懵懂地點點頭。說實話我對祖母的記憶并不多,她不愛和人說話。青春期時我很討厭祖母,我覺得她不近人情,就算是帶著禮物上門問候,她也只會不咸不淡地把你打發走,明明在傳統的文學里,曾祖母總是慈祥又親切的。打我記事起她就整天就窩在她自己的房間里放些吵翻天的東西,幸好她的房間在公館最偏僻的一個角落,吵不到人。
母親今天醒了一陣子,律師通知我來商量遺產相關的事宜,我討厭討論這種事,但我必須來。祖母也在場,她和母親有說有笑地聊著以前的事,說實話她看著好像并不擔憂。
到了后來,我長大了些,經歷過一個至親好友的意外離世,我就漸漸有些理解祖母了,當然,我所經歷的和她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送走你的親友是會消耗你的心力的,我認為你和這世間的連接,主要靠的是重視你、愛你甚至恨你的人,當一個與你關系匪淺的人離世時,你會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與世間的聯系被切斷了一根。如果說摯友離世讓我第一次嘗到這種斷筋之痛,媽媽走的時候我真的理解了祖母那堪稱孤僻的作風,因為媽媽剛走時我也躲了起來,甚至有時候會躲來和祖母一起窩在她的房間里。不過后來我治好了傷口振作起來,祖母興許是傷得太多太重,還是躲在她的房間里。
還記得小學的時候,母親常說某個阿姨過世了她要和祖母出席葬禮,今天就不和媽媽一起來接我放學了。這樣子的話沒有二十次我也聽了十次了,我記不清那時祖母的表情了,不過現在想想,也許早在真正告別之前,祖母就患上了離別痛。但對她打擊最大的一定還是我十二歲那年,那年我的另一個祖母離世了,她叫東陽景。我記得我小時候說祖母的名字好聽,想和祖母換名字,東陽祖母還哄我來著:
“好,換,以后我就改名叫影。”
那時明羽芥祖母回了句:
“還是喜歡自己起的名字?”
我小時候還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我記得東陽祖母葬禮那天我沒有看到明羽芥祖母,也有可能是我哭花了眼睛沒有注意到她。但我想她應該確實是不在的,因為后來我知道,葬禮那天明羽芥祖母躲到她和東陽祖母的臥房里哭了一天。那天之后我就管明羽芥祖母叫祖母了,祖母也搬進了東南角的那一隅空房間里,我也不怎么見到祖母了。
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多,終于得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我去醫院看望母親時沒有指望母親還能醒著,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不僅醒著還輸著液在看電視上的一個賽事。那是錄播,因為長大后母親派我去看望祖母時她的房間里總在放這個游戲的比賽錄播,那似乎是個早就停止運營的手游,此前我一直以為祖母只是單純愛回憶童年,直到我在錄播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是祖母,和現在一模一樣,我當時還以為,祖母一直放這些回放是因為她曾是選手,但母親說:
“媽媽當時就這樣和你在賽場上眉來眼去嗎?”
“是啊,當時只要打得好粉絲才不會管你戀愛呢。”
原來祖母是一直在看東陽祖母嗎?我的鼻子突然有點酸,但還好她們都在看比賽,沒有回頭。
我記得為數不多有一次,我看到祖母在她房間以外的地方停留,是她站在花園里接盛開的桂花。她站在樹林底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用魔法把掉落的花瓣一片片全都吸到手心里,再放到自己身邊漂著。早些年基本每年桂花開時祖母都要這么做,收集新鮮掉落的花瓣做桂花糕送給姨祖母,就是那兩年姨祖母身體不好了,得忌口,就不做了。不知道為何她突然又開始收集花瓣了,我想問,可那天我要去考試,沒來得及多問就走了。后來母親和我說,考試那天姨祖母走了,怕影響我發揮,就等我考完了才說。
醫生說母親的狀況不太好,得去醫院商量下治療方案,敲定了方案我去病房,果然祖母也還是在。她和母親在玩一個桌游,叫dnd的,我知道是因為我也玩。才上小學時祖母和東陽祖母就興沖沖地拉著母親和媽媽邀我一起玩,為了讓我對這個感興趣四個人都央著我,我也確實玩得很開心,從那之后我就愛上了桌游。可惜東陽祖母走后祖母就不來和我玩桌游了,只有讓陳姨和趙姨頂替她們位置陪我,后來媽媽出了意外也走了,我也就沒再和家里人玩過桌游。
媽媽走的時候,我躲在自己臥室里哭了一天,母親則是在外面料理媽媽的后事。恐怕我才是這個家里最像祖母的人,就連至親去世時的反應都一模一樣,也有可能其實母親也想躲起來好好哭一場,但是作為大人她還有事情要做。第二天祖母難得主動來看望我,東陽祖母走了后那還是頭一次。她端著我最愛吃的炸薯餅和培根雞蛋餅,拎了一提冰鎮的可樂,看我開門她的第一句話是:
“吃點東西吧,這是你最愛吃的……我怎么說話和個老頭子似的。”
我回她:
“你就是個老頭子。”
她嘆口氣說:
“那你快吃飯吧,別給自己餓死了。你餓死了我就不得不幫你媽媽料理你的后事了。”
我當時不小心笑了出來,不得不承認她年輕的外表成功欺騙了我的大腦,那一瞬間我覺得她就像是我的高中好友,還是很損很鐵的那種。
后來她通知母親給我放了一周假,帶著我在她那個堆滿各種書籍、模型積木和手作器材的房間里玩了一周。雖說她從來不離開那個房間,而且多數時候都是她在向我輸出她的喜好,但她卻讓我很開心。因為她是個幽默風趣的老頭子,她的愛好又確實多,每天都在和我說些我從未意識到它們存在的、有意思的事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長得真的太帥了,和她面對面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享受。難怪東陽祖母堅定地選擇了她,難怪作為她兒子的母親能讓媽媽那么癡迷。
妻子今天難得一天閑,說想帶著孩子來看看曾祖母和祖母,我讓她好好休息,反正祖母也不想見曾孫,母親比起鬧騰的小孩也更喜歡和祖母呆在一起。
媽媽和我說,母親小時候最粘祖母,去哪都要拉著祖母一起,到了學生時代還拉著祖母一起打游戲,因為祖母打游戲太厲害了,帶上她幾乎輸不了。不過祖母這個人,做什么都很厲害。我之前以為她從那個魔法部門辭職后就一直在鉆研醫學,現在看來似乎中途還抽空去打了游戲職業比賽,真是可怕的女人。
今天醫院下病危通知書了,母親高熱,燒得很厲害。護士說她意識不清時一直在喊“媽”,幸好當時祖母在,母親至少有媽陪著。隔著ICU的玻璃,祖母抱著手臂站著,她面上沒什么表情,但我覺得她好像在哭。
“媽是不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