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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便快步上了樓,走到老太太房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偷偷聽了聽動靜,也沒有聽到什么聲音,于是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領,十分恭順地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不一會門就開了。開門的是嚴柏宗,兩個人目光交匯,祁良秦只覺得心頭發暖,想要沖著他笑,又忍住了,抬眼朝房間里看,就看見老太太正坐在梳妝臺前打扮,嚴媛站在她身后,給她整理頭發。
又見老太太如此光彩照人的模樣,頭發烏黑,皮膚雪白,碩大的鉆石耳墜襯的人熠熠發光,依然富貴氣象,和當初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簡直不像是一個人。
老太太扭頭看了他一眼,祁良秦趕緊低頭致意:“老太太好。”
“怎么來這么晚?”
“路上耽擱了一會。”祁良秦雙手交叉,表現的異常恭順。老太太也沒有別的話跟他說,只是時不時地打量他一眼。
這個祁良秦……哎……也確實長的討人喜歡,這才幾天不見,穿了一身正裝,竟滿身清貴之氣,哪里能看出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孤家寡人。
“我讓松偉去門口接你,見到他了么?”嚴柏宗問。
祁良秦點頭:“見到了。”
老太太咳了一聲,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對著鏡子照了照,然后對祁良秦說:“跟我下去吧。”
祁良秦愣了一下,就見老太太往外頭走。他扭頭看了嚴柏宗一眼,嚴柏宗沖著他點點頭,他再看嚴媛,就見嚴媛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挽住了嚴柏宗的胳膊。
他趕緊追上了老太太,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老太太便挽住了他的胳膊。
祁良秦愣了一下,就聽老太太說:“你也是冤孽。”
祁良秦不知道說什么,嘴唇動了動,就見老太太挽著他的胳膊往樓下走。他便跟著往下走,腰板盡量挺的筆直,目不斜視。他想自己的身體大概是有些僵硬的,他想表現的自然一點,又怕弓腰駝背,一雙眼睛不知道該看腳下還是該看外頭的人。
“哎呀,張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樓下的女賓紛紛站起來朝樓上看,祁良秦微微側頭朝老太太看,卻見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是滿面笑容。
“這不是那個誰么。”有人尷尬地看向祁良秦。那個誰,她們自然早就知道了,即便是沒見過祁良秦的,剛才祁良秦上樓的時候,也都聽認識祁良秦的人說了:“就是他,跟嚴家二公子假結婚那個。”
“就是他呀,長的這么俊秀,他們家老二也真會挑人。”
“就是好看才干得出這種事來。”
“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都說這種看著人畜無害的最害人。”
“你們看那腰那屁股,還有那腿……嘖嘖嘖,竟然是假結婚,真是可惜了,我原來還挺喜歡他的……”
“他怎么會來,不是說他被掃地出門了么?不會是不請自來吧?”
“要真是那樣,張姐得扒了他的皮吧,哈哈哈哈。”
她們對祁良秦沒什么敵意,但也沒什么好感,不過是一場荒唐傳聞的參與者,激起她們的也只是八卦的心。只是看著老太太竟然挽著祁良秦的胳膊下樓,兩人竟然如此親密,還是個個都吃了一驚,尤其是那些跟老太太素來熟悉的幾個姐妹:老太太不是恨祁良秦恨的牙癢么,她們見祁良秦上了樓,都還以為祁良秦會連滾帶爬地被轟出來呢,她們都提著心又隱隱期待著這場好戲呢,怎么才轉眼的功夫,兩個人就已經和好如初。
“這個不知道你們都認識不認識,我再正式跟你們介紹一下,這個就是祁良秦,松偉找的那個。”老太太笑著說:“今天松偉生日,我把他也請來了。”
祁良秦趕緊鞠躬致意,那些女人們都訕訕地打量著他。在沒摸清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的時候,她們都不敢輕易說什么。
“這孩子啊心忒實誠,我都跟他說了,那荒唐事是老二干的,跟他沒有關系,他也是好心辦壞事而已,可他心里愧疚,說總覺得自己欺騙了諸位長輩,所以非要跟大家伙道個歉。”老太太說著,就松開了祁良秦的胳膊,轉而抓住了他的手:“我想也好,老二當初找他幫忙,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雖然也是糊涂人,但對我們家真是沒的說。我也是真心喜歡他,不忍心他替老二背了黑鍋。”
那些太太們都訕訕的笑,祁良秦的臉早就紅的能滴血。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說:“行了,你也別在我們這里了,出去跟松偉他們玩吧,可玩盡興了,等會別急著走。”
祁良秦如臨大赦,趕緊朝眾位點點頭,便故作鎮定地出了客廳,整個人都在發熱,到了外頭本來想被冷風吹一吹,誰知道剛出門,就聽有人喊道:“嚴老二,你那前妻出來了,哈哈哈哈。”
祁良秦一抬頭,就看見嚴松偉和幾個年輕男人在不遠處站著。嚴松偉朝他勾勾手:“良秦,過來。”
祁良秦只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沖著那幾個人笑了笑。這些人都是嚴松偉的發小,他都認識。
“喝酒了么,臉這么紅?”有人問。
祁良秦很窘迫,搖搖頭說:“沒有。”
“不會是進去挨訓去了吧?”有人調侃。
“沒有,跟老太太她們說了一會話。”
“祁良秦,我前幾天正想找你呢,我一個哥們,你也見過,上次咱們一起吃過飯,叫文翔的,他聽說你跟松偉是假結婚之后,托我跟你說和呢,你是單身吧?”
嚴松偉立即捶了那人一拳頭:“你干嘛?”
那人笑道:“他是真心喜歡良秦,良秦,你要是愿意,我跟你們撮合撮合?”
“你一邊去吧。”嚴松偉說:“還嫌我這不夠亂。”
大家伙就笑了起來。祁良秦也跟著傻笑,嘴里說:“我有對象……”
“你有個狗屁對象,”嚴松偉打斷他說:“你昨天不還跟我說你單身么?”他說著笑著看向眾人:“你們有合適的,盡管給他介紹,我都想給他介紹一個,可惜身邊沒什么認識的男人。不過只一條,你們給他介紹,別讓我知道,最好也別找我認識的。不然別怪我翻臉。”
“你又要跟誰翻臉呢?”
嚴松偉扭頭一看,就看見王澤走了過來。嚴松偉哪里肯放棄這么好的轉移焦點的機會,略有些夸張的說:“哎呦,小王叔叔,你這貴人事忙啊,酒都喝三巡了,你才來,是不是該罰一杯?”
王澤今天穿的也很正式,他將外套脫了,交給了侍應生,轉而從另一位侍應生手上接過一杯酒,說:“臨時有點事,來晚了,先干一杯,祝你生日快樂。”
嚴松偉跟他碰了一下,然后對眾人說:“說起來還是小王叔夠意思。我生日前些天就過去了,因為事多,我也沒上心,過生日那天我還真不知道。還是晚上的時候刷朋友圈,結果刷到小王叔發了個生日快樂的照片,我問他誰過生日呢,結果他回,不是你過生日么?”嚴松偉說著哈哈大笑:“我這才記起來那天是我生日。”
“我也是聽大嫂他們說的,吃飯的時候他們說今天好像是你生日,怎么沒見你們家有動靜,以為你是不過了。我想著既然知道了,順手就發個生日祝福。”干了一杯酒的王澤滿臉通紅,咳嗽了兩聲,大概是喝得有些急了。
嚴松偉趕緊將手里的杯子遞給他。王澤接過來趕緊喝了一口,喝進肚子里才回過味來,愣愣地說:“你這杯子里不是酒啊?”
嚴松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那什么……我也沒說這是酒啊……”
“嚴老二你又耍滑頭!”旁邊的幾個哥們一下子炸開了鍋,嚴松偉要溜,結果被人給抓住了衣領:“灌他灌他!今天他生日,非讓他喝趴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