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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鑫鑫都不知道這個成語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礙兩個小朋友斗了起來。
他跟鑫鑫一起上了精英舟課,兩人互相監督。我都明白,我不拆穿他。
我笑著跟他說:“好吧,我帶你去看看。今天是天氣原因,如果老師也說不能上,那我們就回來。”
今天馬術老師還沒有打過電話來,也許那邊雪下的不大,這也是有可能的。
我給小瑾換上衣服,到了馬場。
馬場在山下城郊,下雪中非常漂亮,遠處山舞銀蛇,近處瓊瑤匝地,柳絮飄飛,草地上已經浮上了一層薄薄的雪。
這樣的情況戶外不適合騎馬了。
果然馬術老師也匆匆的趕過來歉意的跟我說:“抱歉,霍太太,今天不能騎馬了,”
他也蹲下身來跟小瑾這么說,
小瑾問他:“是天氣原因嗎?”
馬術陳教練一頓,我看出他的遲疑,輕聲問怎么了。
陳教練看了一眼小瑾,低聲跟我說:“霍太太,小瑾的馬受傷了。”
陳教練跟我說了事故的原因,山區這邊一大早就下雪了,他們牽著馬轉移馬廄的時候,有幾匹小馬第一次見雪,有點兒興奮,馬失前蹄……
其中一匹就是小瑾養的馬。他忙著施救馬兒,也就忘記跟我這邊報備不上課的情況了。他跟我再次道歉:“抱歉霍太太,我想著能治好它的...”
“帶我去看看。”我握著小瑾的手說。
我跟小瑾去看那匹受傷的小馬。
喬治是一匹棗紅色的溫血馬,它的爸爸媽媽皆是有證書的賽場名馬,馬場俱樂部的人也對這匹小馬給予了厚望,小馬也不負眾望,才十個月就已經展現出它非凡的天賦了。
膽子大,活潑,身體矯健,線條漂亮,小瑾來選馬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于是這半年小瑾練習之余都會來看它,期待著它成年騎它去賽場的那一日。
喬治前馬腿摔斷了,馬場的人把它吊起來施救,帶著綁帶吊環,看上去異常難受,看見小瑾來,它大大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出來。
馬腿斷了對一匹馬兒來說是最慘的情況,很多成年馬兒都受不住斷腿而喪命。
因為馬的骨折幾乎無法治療,剩余的三條路也無法撐起成年的身體,但我心里還存了一點兒僥幸,喬治還小啊,按照人的年齡來算,它不過是如小瑾一樣五歲的幼童。
幼馬救治起來要比成年馬的幾率高。
于是我忍不住問道:“它還小,是不是可以全力挽救,不能上賽場,可以做簡單的運動。”
馬場對短腿馬的處理方法都是安樂死。
陳教練一早上忙于施救肯定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的,這畢竟是一匹幼馬。還沒有馳騁疆場。
果然陳教練說:“我會盡全力的...”
他還沒有說完,小瑾打斷了他話。
“如果沒有用了就除掉吧。”
他聲音還是孩童的嬌軟,可話卻讓人心寒,跟外面冰冷的天氣一樣。
陳教練都愣住了,一時間沒有說出話來,他大約沒有想過小瑾會做這么冷酷的決斷。
如果小瑾說的是‘如果它活的辛苦,那就讓它安睡’我不會這么在意。
我緩緩蹲下身,在他身前輕聲問他:“小瑾,喬治是你最喜歡的馬兒啊。”
這半年他每周的馬術課都會跟它在一塊兒,摸著它棕紅的鬢毛,夸它的眼睛漂亮,跟黑葡萄一樣。
跟它說等我長大我們就去賽場拿獎,你會等我長大吧?
這句話他問了馬兒,又會一遍遍的問我,得了我的保證才會放心。
他喜歡馬,跟我一樣,我早年見到徐悲鴻的畫一眼就喜歡上那一匹匹縱橫天地間、無拘無束的馬兒,于是我日后的畫中也多是馬兒,而巧了,小瑾的屬相也是馬兒,從小到大我給他準備的玩具、衣物也多與馬兒有關,小瑾喜歡馬是毋庸置疑的。
可現在他眼里一點兒都沒有難過。那雙清澈的眼睛像是冰雪一樣純粹剔透,也像冰雪一樣折射著冷意。
他用這雙眼睛瞧著我,跟我一字一句的說:“我是喜歡它,但它現在不能自己跑了,我就不要了。我只要于我有用的。”
我摸著他的臉頓住了。
小瑾繼續道:“越是喜歡的東西越不可太在意。那只會影響我的心情。”
我把僵冷的手緩緩收回,輕聲問他:“這話誰教你的?”
我知道小瑾是霍家的子孫,冷淡是本性,但這種話絕不會是他一個五歲的小孩知道的。
果然小瑾說:“爸爸說的。”
他的表情有一點兒驕傲,仿佛他爸爸說的一切都是真理。
我早應該想到的,學校老師不會這么教一個孩子。哪怕是繼承人教育也不會這么直白。
我閉了下眼,不想讓小瑾看到我眼里的怒意。
睜開眼時我跟他說:“這話他說的不對,這世上的感情不能以有沒有用來論。尤其是喜歡的。就跟喬治一樣,它曾經給予你的陪伴是無價的。”
大約是我反駁了他父親的話,他皺了下眉,如玉似雪的小臉上做出冷酷的表情,說:“一匹馬而已,媽媽太心軟,不成事,會拖我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