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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和周可打算搬家,元寶很依戀他。陳星然獨居,不接受他們的照顧。搬家前夕,凄風苦雨,陳星然搬起露臺的雪光花,遙遙眺望遠處的海灘,消融在虛無中,仿佛被抹去了,圍墻外的黑瓦平房,在茫茫雨幕中忽濃忽淡,猶如汪洋中靜止的烏篷船。
她合上窗戶,放下插銷,綠窗格冰片般的玻璃塊流淌雨水,像融化的冰淇淋。雪光花擺在窗臺上,清香于水意中暈染開來。她這才發覺門響了好一會兒,隔著鐵格子,看到周可,她放他進來。
周可半濕著衣衫坐在桌前,她遞給他干毛巾,倒了一杯溫水。吊燈亮起,照著玻璃杯,桌面厚玻璃板,角落叁彩琉璃神龕,乳白玻璃香爐插著叁根幽藍玻璃香,香火不滅,流光冰涼。他覺得彼此更加疏遠了,幽人獨居小小的琉璃世界。
陳星然像是毫不意外。兩個男女的影子相對而坐,一室寂然。說什么都是空,周可看陳星然,影影綽綽,層層迭迭,藍影子,白影子,長短交錯,匯成她的身形。
青色的墻壁被燈泡照成昏昏黃黃的,像黯淡的金箔,一卷黃絹鋪開,略有瑕疵。幾點晶瑩的光,是襯衫的水晶紐扣。
男人影子伸手脫去女人的衣衫,春衫纖薄,像是紙。爾后是一對。她的胸罩被緩緩解開,挑遠,離開。周可撫摸玉色的玉女峰,她膚色蒼白,隱隱可見血管,暈開薄薄的青釉。溫暖潮濕的舌頭濡濕她微涼的皮膚,像給粉墻柔柔刷上一層清漆。
陳星然勉力和他,那些熟悉的步驟還記得,像跳一支舊舞,肌肉記憶,邁開步子,扭腰轉身,騰挪避讓,迎湊貼合,關節潤滑,筋骨漸軟,但也僅此而已,手熟爾,心如止水,聽到一支老情歌,歌詞熟稔,旋律已經激蕩不起漣漪。
陳星然嘆道:“周可,我已沒有感覺?!?
他答道:“我很歡喜。”激切地吻她,紅唇相貼,像密合的朱紅的印泥,分開便堅決破碎。這情事蕭瑟,彼此腹中有個紅泥小火爐,他將熱一波波渡過去,煽風點火。
元寶旁聽,咬著被角,眼淚滴滴落在棉被上,她學會用竊聽器,聽見他們底纏綿歡愉。
男人將唇舌納入女人口中,肉體溫熱,肉欲混沌,像是分食鮮汁滿滿的云吞,鮮甜秘密的汁水幾乎流溢出唇角,他吮吸她的舌,舌頭卷走她分泌的絲絲唾液。除了親密的親吻聲響,還能聽見窸窸窣窣,由遠而近,是他的手流連豐美綿軟的腹地,催熟經冬的梅蕾。他不辭辛勞地開墾這塊情欲美地。
元寶嫉妒得發瘋,聽到綿迭的親吻聲,落下,在她唇上,額頭,臉頰,脖頸,鎖骨,肩膀,乳間,小腹。她清楚聽見另一種心碎的聲音,他在攪動她身體深處,興奮地喘氣,熱流匯集,蜜汁橫流。
光景比她聽聞更加淫靡,周可換了個姿勢,兩人相依相偎,像那對石塔,遠遠還有一個,孤零零,加入不來。秀媚的那尊還有乳釘。
和他糾纏過后,她側躺下來,讓他的手順著腰滑到底下撫弄滑膩膩的花蕊。陳星然徐徐轉過臉,頭靠在他的手臂上,迎合他的嘴唇。他的手攀上胸脯,溫柔地揉著她的右乳。兩人正在纏綿,忽然接到醫院電話,元寶發生車禍,驚散鴛夢,連忙穿衣下樓,奔赴急診科。
半月后,陳星然和周可站在一座新墳前,她凝望金箔一樣的黃昏天空,沉默冷靜地離開了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