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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也有點不可思議。他去南京的時候跟陳禮延還沒這么熟,但自從回來那天他們一起去過西湖,兩人的關系就越來越好。周韜當時說想見見這個“奇怪”的直男,現在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彭予楓借著酒勁沉沉地睡去,翌日卻收到一個噩耗——朋友們來不了了。
妙妙:[對不起!彭彭!我媽媽突然過來啦,打算帶著周韜和她一起在南京轉轉。]
周韜:[彭彭,我們下次再約。]
哦,不能來了。彭予楓還沒徹底睡醒,但在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情緒還是說不清道不明地黯淡下去。彭予楓想,自己好像是一盞臺燈,本來的光芒就不算特別明亮,此時聽到周韜和妙妙不能來找他,燈泡忽然完全失靈,隨之徹底陷入黑暗。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彭予楓:[沒事的,那就下次再約。周韜見丈母娘緊張嗎?]
周韜:[緊張得快吐了。]
妙妙:[哈哈哈,我媽人很好的!]
三人小群里又刷出不少消息,彭予楓笑著跟他們聊了一會兒,切出去看到陳禮延的消息:[我喝醉了。]
凌晨六點零三分。彭予楓想。陳禮延是回家睡了一覺又忽然驚醒嗎?
彭予楓:[昨天我先走了,阿譚說他們老板會送你回家。]
陳:[嗯,他們老板以前是我高中同學。]
陳:[我昨天喝多了,真的。我沒做什么蠢事吧?]
蠢事嗎?彭予楓想。沒有吧?好像平時陳禮延清醒的時候做的事情就不怎么聰明……彭予楓對著屏幕笑了半天,正要回復他的消息,陳禮延又說:[我沒有給你找麻煩吧?]
不知為何,彭予楓嘴角的笑容淡去了一些。
這一刻,他忽然十分刻薄地想,陳禮延在害怕什么?他還記得什么?是不是因為不記得了,所以才如此擔心?因為彭予楓的性取向嗎?難道彭予楓會趁著陳禮延喝醉對他做什么嗎?彭予楓放下手機,過了幾秒才回復陳禮延:[沒有。]
陳:[那就好。下次我不喝那么多了。]
陳:[我頭好痛。]
活該。彭予楓的心情變得輕松一些。又沒人逼你喝酒。
不久之后,彭予楓確定自己那些一閃而過的想法大概是誤會了陳禮延。因為有次兩人聊天,陳禮延說他真的擔心是不是給彭予楓惹了什么麻煩事。
兩人等彭予楓晚上下班,一起去吃附近的一家串串,陳禮延愁眉苦臉地說:“嚇死我了,你不知道阿譚怎么嚇我的,他說我那天晚上喝醉了打了你一拳,所以你才很生氣地跑走了。”
“咳……”彭予楓有些意外地被嗆了一口,“這太離譜了吧,你也信?我和你沒怨沒仇的,你打我干什么?”
“對啊。”陳禮延狠狠地吃肉,“我也是這么說的,我說我不可能打彭彭,彭彭是我好朋友!但你知道……阿譚這個人,真的很適合去玩狼人殺,他胡編亂造的功力有點強。”
彭予楓低著頭說:“你要是打我,我會揍回去的。”
陳禮延嘆一口氣,說:“主要是我怕我喝多了,你打不過我。”
“哦?”彭予楓來了點興趣,“我打不過你?你打架很厲害嗎?”
“那是……”陳禮延笑了笑,直起腰,“那還是有點厲害的。以前我學畫畫那會兒,有個猥瑣男老師騷擾女同學,我把他按在廁所打,用板磚拍他腦袋。”
彭予楓聽得一愣,失笑道:“真的假的?”
“真的。”陳禮延信誓旦旦,“絕對保真。”
“你以前還學過畫畫?”彭予楓又知道了一個關于陳禮延的小知識。
“嗯,學過不少年。”陳禮延漫不經心地說,“……我媽喜歡我學這個。”
兩人吃完串串,彭予楓去結賬,走出來后已經是新年的一月中旬。陳禮延站在路邊晃了晃,從口袋里摸了根煙出來,忽然惆悵地說:“為什么還不下雪?不然可以帶你去看雪西湖,過兩天你肯定要回家了……要好久才能再見到你。”
陳禮延的話越說越小聲,彭予楓的心臟卻仿佛被“要好久”三個字牢牢鎖住,在某一剎那失去了跳動的能力。
第21章 朋友界限石碑
彭予楓在年前的最后一個工作日拿到年終獎,短信中跳動的數字是彭予楓工作半年多來見過最多的一次。
他很快去了一趟湖濱,終于給自己換了新手機。彭予楓想起陳禮延之前來接他的那一次,似乎也發過一張自己在蘋果商店里的照片。
彭予楓把舊手機的微信打開,找到微信的聊天記錄,慢慢地找過去,那張照片卻已經顯示被清理。
“啊。”彭予楓愣了幾秒,仍舊不死心地想要點開當時的照片,理所應當地什么也沒看見。他換好手機,還發現和陳禮延的聊天幾乎點亮日歷中的每一天。
就這樣,彭予楓的包里放著兩個手機,沿著步行街一直走到開闊的湖邊。
這里是西湖的東邊,往右看能找到音樂噴泉,往左走過去是涌金公園。彭予楓沿著湖邊走了一會兒,找到一把無人的長椅。他坐下來安靜地看了會兒西湖,舊手機被彭予楓三番五次地拿在手里,卻始終沒有點開微信的聊天記錄遷移。
還是算了吧。彭予楓把舊手機徹底關了機。
他再次確定心中和陳禮延的朋友界限石碑是否還在,盡管很多瞬間,彭予楓都會感到石碑下的土地微微搖晃,覺得他可能會有一點喜歡陳禮延。但每一次這種感覺都很短暫,又和那種單純的友誼混雜在一起,讓彭予楓不能輕易地去下定義。
買完手機彭予楓去坐地鐵,再次看見工聯cc,一個念頭突然跳進他的腦袋——他可能知道那天陳禮延是在給誰買玩偶了。但總之……這也和他沒什么關系。
彭予楓走過擁擠的龍翔橋地鐵站,進到地鐵車廂的時候又想,要么干脆他還是跟印致遠說,說他想去認識一下印致遠的兩個設計師朋友,還有那個大學老師。雖然彭予楓知道沒可能真的有什么“艷遇”,但最起碼像是印致遠說的那樣,大家都是一樣的。
彭予楓想的很好,卻還是沒有真的去聯系印致遠。隔天公司正式放年假,后天就是大年三十。妙妙因為還在上學,所以已經提前回了家。周韜則一個勁兒地對彭予楓說:[又忘記買回南京的票了!]
彭予楓:[候補。]
周韜給他派任務:[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