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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想著這些,已經抬腿朝前走去,可他走得很快,那長腿簡簡單單一邁,眨眼之間就是隗喜跑著都不定能追得上的距離。
“你等等我!”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聞無欺聽到她走路的動靜沒有回頭,一直到聽到她出聲喊住他,他才回頭。
他的目光依舊空茫沉寂,他定定看著隗喜,她身上被光籠罩著,他的眼里也因此染上了點點碎光,他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等她。
隗喜小跑著到他面前,抬手搭上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微微喘著氣道:“我與你一起。”
聞無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她看到了地上那癱成爛泥的無精打采的魂體一下支棱了起來,化作許許多多觸肢朝她撲過來,它們委屈又黏黏糊糊地纏在她身上,擁在她懷里。
隗喜初時會厭惡與不喜,它們是這樣丑陋的黑色,又是那樣詭異,但她習慣了,竟然覺得可愛。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在笑什么?”聞無欺冷寂的聲音傳來,似覺得她的行為令他難以理解。
隗喜抬頭看看他,唇角笑渦止不住,“日出很美,就想笑了。”
聞無欺盯著他看了看,往她身后已經高懸的太陽看了一眼,似乎看不出今日的太陽與昨日的又有什么不同。
他哦了一聲,聲音低沉清越,他看她一眼,繼續抬腿往林子走去,只是這次走得沒那樣快了,因為隗喜牽著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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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林子里,聞無欺松開隗喜,讓她站遠一些。
隗喜有自知之明,她實際上幫不了什么忙,從儲物戒里翻了翻,翻出水囊來,準備去打點水。
聞無欺挽起袖子,沉默寡言,只悶頭干活,他以靈力化斧,砍了樹木,又搬到外面的空地上,再是將粗壯的樹木劈成整齊的木板。
隗喜從林間小溪那兒打了水過來時,見他將外衣都脫了,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陽光下,那斑駁的血痂讓人看著心驚,甚至有些傷口再次崩開了,但他似乎無知無覺。
他背對著她,背肌因為搬木板隆起,汗從他脖頸里淌了下來,泛著薄光,一路滑進脊柱溝,到腰線以下。
隗喜忍不住盯著看了會兒,目光跟著下移。
聞無欺感知敏銳,似有所覺,回頭看來。
隗喜眼睫一顫,忙收回目光,將手里的水囊遞過去,“我打了水,你渴不渴?”
聞無欺看她一眼,接過了水囊,仰頭喝水,呼吸吞咽間,他的胸口起伏大了一些,又有些水從他唇邊溢出順著他脖頸流下,流進他胸口,沿著他腹肌一路往下。
隗喜別開了視線,直到視線里伸來一只手,他手心里的水囊已經空了。
她接了過來。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隗喜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個聞無欺顯然沉默寡言,死寂內斂,不愛說話,和之前的聞無欺不一樣……但他們魂體是一個,或許這個他現在這個樣子是三年前剛占據聞如玉身體時的性格?
隗喜腦子也有些糊涂。
“很快就能搭好,你在這兒曬會兒太陽。”意外的是,他忽然出聲。
隗喜回頭,就見聞無欺搬來一只樹樁,往她身旁一放,示意她坐,她仰頭看他,就見聞無欺正皺著眉頭看她,見她望過來,唇角很是僵硬地,試探性地扯了扯唇角,像是在笑?
“……”她第一次覺得那樣俊美的臉做出笑的表情是那樣滲人。
聞無欺顯然感知敏銳,察覺到她的不喜,便收斂了神色,恢復了漠然的樣子。
隗喜補救般沖他笑了一下,他已經默不作聲轉過了頭。
她在樹樁上坐下來,手撐著下巴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想起來謝清芝給的風蝶,忙拿出來試圖和她聯系,但是她等了會兒,風蝶那頭毫無反應。
看來小洞天里除了禁制飛行外,也不能傳音。
隗喜重新將風蝶收好,便重新抬起頭看聞無欺。
他很認真地在搭建屋子,丈量尺寸,打地基,他顯然也是擅此道的人,木工做得很好,隗喜想起來聞如玉也擅長木工,更想起來聞無欺雕琢小傀儡活靈活現的模樣,心里閃過一瞬的古怪。
難不成聞家子弟都會做木活嗎?
隗喜決定與他聊一聊,她問:“你從前一直是住在這里嗎?”
問完她想起來這人是要親一口才愿意答一句的,正要皺眉,就聽他沒有情緒的聲音說:“修煉住這里,不修煉出去斬妖除魔。”
這個回答并不算意外,隗喜想到他最后被拔仙髓的事,聲音更輕柔了一些:“你的木工做得真好,是你爹教你的嗎?”
提到流光真君,聞無欺濃長的睫毛垂下,削木頭的動作一頓,語氣很平靜:“不是。”
隗喜眨眨眼,好奇道:“那是誰教你的?”
聞無欺繼續削木頭,眼睛都沒抬:“沒人教。”
“沒人教?”隗喜皺眉,看著他一手漂亮的活,柔聲說:“可是你做得這樣好。”
聞無欺看她一眼,很快挪開目光,低聲說:“你覺得好?”
“我覺得很好。”隗喜不吝嗇于夸贊,點頭。
聞無欺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似乎唇角翹了一下,隗喜正懷疑自己有沒有看錯時,就見他已經恢復了漠然的樣子,道:“木頭很好玩,你覺得好,我可以教你。”
“……恐怕我學不會,還是算了。”
他到底是怎么用這樣疏冷的語氣說出木頭好玩這樣的話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