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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開的宮門旁邊,太皇太后的鳳輦停在那里,她此時正在飛雪中和多年不見的小兒子晉王執(zhí)手相看淚眼,作為質(zhì)子留在皇宮中的晉王嫡長子時如寒則擁著一席雪白狐裘,抬眸看來,俊秀的臉上滿是得意和挑釁。
時稚迦茫然。
他好像,莫名其妙錯過了很多很多東西,記憶大片大片的模糊和空白。
過了良久,他才從朦朧的記憶中挑出一個個片段。
曾經(jīng)為父皇肱骨心腹的九千歲、大將軍、攝政王一一伏誅,晉王起兵清君側(cè),和太皇太后與質(zhì)子里應(yīng)外合輕易打開了城門……
將這一幕幕串起來的瞬間,時稚迦猛地打了個寒戰(zhàn),仿佛做了一場長長噩夢,之前有什么東西蒙著他的雙眼,操縱著他的雙手,直到今日,他才得片刻清醒。
面對的卻是地覆天翻。
一陣腳步聲出現(xiàn)在身后,時稚迦警惕的轉(zhuǎn)過身,就見一名身材高挑修長的戎裝青年站在他身后,銀色的甲胄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阿舒?”
因為和印象中的一身錦衣文士的形象相距甚大,時稚迦望了那銀色兜鍪下的英俊面容好一會兒,才確認(rèn)道。
傅夜舒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在不遠(yuǎn)處的樓梯上響起,時稚迦一個激靈,往樓下看去,下面的祖孫三人已經(jīng)不見。
時稚迦臉上一陣慌亂,一邊回頭看身后的樓梯一邊去推傅夜舒,“阿舒,你快走,不要管我,快走!”
然而,只推著對方后退了兩步,一聲大笑便從身后傳來。
時稚迦猛的回身,看到身著甲胄的晉王已經(jīng)帶著一眾人和甲士上了樓梯來到身后不遠(yuǎn)處。
時稚迦張開雙手將傅夜舒護在身后,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在當(dāng)先的三位至親身上劃過,落在只在幼年登基時見過一面的晉王身上。
晉王一臉得意,撫須對身旁的太皇太后笑道:“母后,這個癡肥的家伙就是我那小昏君侄子?”
時稚迦看向太皇太后,將他從小撫養(yǎng)長大的皇祖母,一改往日慈愛的模樣,眼中滿是厭惡的看著他。
一旁白裘勝雪的時如寒輕咳了一聲,看了一眼時稚迦身后的傅夜舒,又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畢竟血脈至親,饒他一條性命吧。”
太皇太后冷冷道:“趕緊動手,后續(xù)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聲音比這數(shù)九寒天的風(fēng)雪還要冰冷無情。
晉王笑了一聲,抽出腰間的長劍,向時稚迦走來。
時稚迦咬牙,忽的一拂袖,挺直腰板,冷聲道:“狗賊!有膽你且弒君看看!”
晉王腳步猛的一頓,仿佛看到了昔年皇兄的影子,握著劍的手不由得瑟瑟發(fā)抖。
太皇太后、時如寒和日常伺候的宮人們紛紛驚愕側(cè)目,不可思議的看向時稚迦。
城墻上一時寂靜無聲。
只聽得北風(fēng)呼嘯的聲音,和大雪落下的簌簌聲。
忽的,一道清亮的劍鳴從身后響起,長劍出鞘,時稚迦被眼前雪亮的銀色光芒晃了下眼睛,于此同時,長發(fā)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粗暴的狠狠往后一扯,時稚迦吃痛之際脖頸上便觸碰到了一片冰涼。
他茫然片刻,被扯的微仰著頭,看著身后人的面容,眼里滿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