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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142 不可欺
韋剡木只是用劍尖勾動鎖鏈,讓裴慎落地,并沒有搭救的意思,但裴慎見到來人是他,已經大松一口氣,道:"多謝。"
韋剡木道:"你想逃?"
裴慎緩了片刻,靠到墻上,揉捏著胳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地牢外刀槍劍戟成排,還有尚未用到的鋸子,裴慎細數一遍后,便抬眼觀察韋剡木不冷不熱的神色:“事到如今,我說不想會不會太假了?”
“你很聰明,”韋剡木道:“大肆宣揚自己是卵山族人,現在除了趙殷,三城四派幾乎都希望你活著?!?
裴慎道:“像金云州那樣活著嗎?還是像你爹一樣?”
三鳳儀都是不世出的天才,韋剡木雖然稍遜于喬柯,但哪怕輕輕一腳,也足以讓現在的裴慎喪命了,裴慎話鋒一轉,道:“不過,首鳳恪謹正直,一定不會對我怎么樣?!?
韋剡木蹙額道:“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你血債累累,行事狠絕,韋某實在不能茍同……”
裴慎恍然大悟,暗暗道:“看來他既無意害我,又放不下我對韋懷奇的所作所為。這時候來見我,只能是為……”
抬頭便道:“那你贊成韋懷奇強暴你娘嗎?”
“三十二年,圈禁在睽天派頂峰,生下弦木、生下你……一直到她瘋了為止。韋剡木,你當真從未察覺,從不在意嗎?!”
韋剡木道:“夠了!”
裴慎被劍尖抵住喉嚨,猶自冷笑道:“你不過是怪我把韋弦木從你身邊帶走,怪我戳破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美夢!你以為沒有人幫他,他就能永遠留在你身邊嗎?你以為他能有多愛你,愛到對母親視而不見、一輩子做你遮風擋雨的好哥哥嗎?癡心妄想!”
韋剡木狂抖不止,已經在他的喉嚨劃出數道血痕,大喝道:“弦木在哪里!”
裴慎幾乎要笑出聲了,氣勢凌人地問:“韋懷奇都變成老廢物了,你竟然還不能從他手里奪權?!他氣瘋了吧?是不是做夢都想把弦木扒皮抽筋、百倍奉還?哦,父子連心,我不該說你搶不過他的權,首鳳這么孝順,一定是來打聽逆子下落,幫父親清理門戶來了?”
韋剡木道:“我知道你不怕死……”
裴慎道:“誰說的?我才不想死?;钪偸呛芎玫??!?
“明日巳時,”韋剡木道:“三城四派會召集天下群雄,在鳳還城議事廳公審裴慎。不妨告訴你他們今晚在爭些什么:于沛誠不肯表態,已經被軟禁起來;晏小凌認為卵山族的傳言是真,想把你抓回去做男寵;匡書昫為了繼位,會當場殺了你邀功;寧禮和柳中谷都認為應該先廢了你的武功。這些,還沒有算上其他厘罪盟元老所在的門派。你的下場既不會比我爹好,更不會比云州好過……”
裴慎扭扭手腕,道:“那你可以趁我四肢健全,趕快砍點東西泄憤,過了明天,也許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不會動你,”韋剡木道:“但你在今晚、明天和以后遭受的所有‘關照’,都會被一五一十、毫無作偽地告訴喬柯。倘若我心情好,也會幫喬柯傳話給你……”
裴慎被這一句堵得偃旗息鼓,后背發涼,道:“你……你比你哥哥還牙尖嘴利?!?
韋剡木在某個瞬間放松了下來——雖然裴慎與他并不相熟,但他確信首鳳這副模樣并沒有幾個人見過,聽到自己比韋弦木更加牙尖嘴利,甚至開始得意:“我本性如此。只是人不該如此。”
他收起無妄劍,將一只小瓷瓶扔了過來。裴慎備用的藥丸都在下地牢前被搜刮干凈了,接過韋弦木給弟弟特制的瓷瓶,有些不知所措。韋剡木道:“你想不想再見喬柯一面?”
裴慎道:“我跟他見過很多‘最后一面’,早就賺了?!?
韋剡木道:“如果不是看不夠,怎么會這么想?”
裴慎徹底沉默下去,掰開瓶口,服下一顆陳年的大還丹。韋弦木從前下起料來不要命,片刻之后,裴慎四肢暖意叢生,目光也變得懶洋洋的:“明天,你能不能想辦法讓他不要出現?”
韋剡木道:“他不應該最聽你的話么?”
裴慎道:“我拿他沒有辦法。”
韋剡木道:“你死了,他恐怕也不能成活?!?
裴慎拿大還丹當糖吃,血是都止住了,人則飄飄然在藥效下胡言亂語:“我師父剛死的時候,我每天都會看到他,只要閉上眼睛就會看到。不過,現在只是隔幾天想起一下。喬柯還有很長……很長的一生?!?
韋剡木動容道:“我可以保你。只要你今后都躲開他們……”
裴慎笑道:“怎么又是‘他們’?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和‘他們’離心離德的?哈哈,我明白了……”
“韋懷奇的事情……我不過是個打手。只是幫忙,就要百倍奉還,那弦木作為主謀,豈不是沒有任何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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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木本來還有一些恐嚇小裴的言行……
由于ooc未能成書……
總之
就像本章標題一樣……
朋友妻,不可欺……
第144章 143 何至于此
說到做到,不知韋剡木用了什么手段,翌日清晨,裴慎才被人從地牢帶出去,蒙在囚車下。外面人聲漸起,以至嘈雜,他明白刑場到了,瞇起雙眼,等待長布揭開。
褚時平、丁負璞,還有韋懷奇。韋懷奇本來也沒有受過多重的傷,短短幾個月,容光煥發,外人看來,當真是劫后重生。只有裴慎知道,韋剡木此刻已經和哥哥一樣不見蹤影,睽天派群龍無首,他才不得不出來撐場子。裴慎幾乎忍不住道:“韋宗主,內傷好了么?”
可惜這群前輩經驗老道,早命人上了一副口枷,裴慎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第一眼看向韋懷奇,韋懷奇習慣使然,竟然震了一下;褚時平、丁負璞則安之若素,下令將裴慎身后的鎖鏈升起,于是裴慎的視野開闊起來,越吊越高,直到將場下所有人盡收眼底。
憎惡、譏諷、新奇、冷漠,形形色色的欲望。上次被武林群雄注目還是在龍虎臺,那時他掃過臺下,既不能看懂,也不在乎。
褚時平道:“想必諸位都已收到公審請帖。八年來,臺上此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臺下哪位英雄沒有被他殘殺的親眷!群首會追捕多年,今日履約,敬邀天下群雄共誅惡賊,告慰厘罪盟七十六位英雄好漢的在天之靈。曲直有論,沉冤可雪,以向天下證!”
話音未落,利箭、飛鏢已現出數枚,罵聲、叫好聲連成一片。裴慎運氣極佳,只在肩頭挨了一飛刀,余的都被薛藻揮劍擋去。她甩甩劍身,道:“裴慎欠照雪城十三條人命,我們還沒急著處置,各位又急什么?難道就讓他這么容易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