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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下聘
連著兩載,京都都很少有太過熱鬧的情景,一來因著景王爺和趙家父子上陣征戰(zhàn),百姓們有志為邊關(guān)將士節(jié)省錢糧,二來,除卻宮里大事,還真沒有什么值得百姓們樂呵慶祝的事。
眼瞧著街邊柳絮紛飛,像往常,百姓們定是要在家中很少出門,今日卻不顧這些非要擠破腦袋集結(jié)在正陽大街上,人聲鼎沸,紛紛翹首期盼,四下里張望。
忽而聽聞馬蹄聲起,一手拿令箭、身穿盔甲的男子前來報信……
再然后便浩浩蕩蕩長長的隊伍而來,個個英姿颯爽,英勇非凡,還有一些說不出得激動與熱淚……
征戰(zhàn)于滇近三年的景王爺夏侯奕和趙家父子隨行武陵軍和趙家軍回來了!
眾人眼見隨行隊伍士氣高昂,只是打頭在中間領(lǐng)路的將領(lǐng)卻是陌生的面孔,唯一認識的只有原先稍有威望的廣威將軍,卻很是不起眼在隊伍的中后方。
更奇怪的是,趙家父子連同景王爺夏侯奕竟是面都沒露。
忽而,周邊一群人逆向而行,不往正陽街中央行去,卻拼命穿過人群。
“你們這是做什么?”
“你們還不知道嗎?方才景王府管家向?qū)④姼缕噶?,那邊熱鬧得緊,這兒有什么好看的,真正的將領(lǐng)早就回了趙家了?!?
說罷,那耐著性子解釋的人也很快跑了去。
周邊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對翁婿怕是早就回了趙家去了。
一邊緊著往趙家巷口趕,一邊心中暗嘆,這景王對趙家小姐還真是喜愛得緊,若非如此,豈會甫一進京便著人下聘,絲毫未做停歇?
京中誰人不知,少年將軍無往不勝的景親王早在三年前就與華清郡主締結(jié)婚約。
當時景王已年過十五,本該早早娶妻生子,卻因著華清郡主尚未及笄,硬是一再推遲,后又因著于滇戰(zhàn)事,景王帶兵出戰(zhàn),這一別數(shù)年,想來那景王是迫不及待了。
都說景王向來不近女色,唯獨對華清郡主鐘愛有佳,看著這眼前十里長街,氣勢如虹,還果真是將全天下最好的捧在華清郡主面前。
先不提這聘禮究竟有多少,單看抬聘禮的人,分明就是上陣殺敵的人,那滿臉的肅殺之氣,視人如死物的感覺,直教人身上打顫。但那整齊劃一的步伐,行進有素的作風無一不是京里最好。
小小的下聘就動用了軍中力量,你能不說這景王妃頗受重視嗎?
眾人議論紛紛,少女婦人滿眼粉紅,滿心羨慕,公子老漢紛紛側(cè)目,咋舌自嘆弗如。
當然,不管圍觀的百姓多么激動,至少趙家眾人卻是五味雜陳。
早在回京之前,夏侯奕就帶著親衛(wèi)先軍隊一步而去,只言說京中突發(fā)急事,不得不提前布置,趙嚴自是直接接過領(lǐng)軍重擔,很是擔憂夏侯奕,自家未來小婿。
哪知,昨日剛剛進入京城地界,二子趙清睿便匆匆趕來接應(yīng),直言景王府在準備聘禮,聲勢浩大,這下聘之日怕是就在這兩日。
趙嚴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大軍,直接將云寄兄弟二人委任重擔,帶領(lǐng)大軍繼續(xù)前行,自己則是和兩個兒子快馬加鞭入京回府,只是即便緊趕慢趕,也堪堪只快了幾個時辰,幾乎是在趙家父子進門半個時辰,趙家女眷還未好好看下趙家男兒,趙清沐也未來得及仔細抱抱自己從一出生就未見過的孩兒,就聽府外有人來報,景王的聘禮已經(jīng)轉(zhuǎn)入巷口。
這才猛然想起,夏侯奕怕是擺了他一道,提前回京怕是早就算計好的。
趙嚴那個恨??!
簡直想一個沖動便不要這個聘禮,自家小五還未行及笄禮,他便如此迫不及待下聘,這怕是甫一及笄,便要嫁入皇家了。
當然,他也只是強裝惱意罷了,畢竟夏侯奕對自家女兒的情分,他可是看得真切,何況夏侯奕這般重視小五,他作為父親,哪能不高興。
只是臉上時而憤怒時而欣慰的復(fù)雜神色還是搞笑得緊。
因為有夏侯奕在,趙家與邊關(guān)傳遞信箋的機會多了不少,趙嚴知曉他趙家有了長孫,名字還未起,自是等他這個祖父做主,趙嚴也知曉,自己二兒子竟是與昭華長公主府的珍月郡主兩情相悅,因著趙嚴不在京,昭帝竟是既下旨賜婚又親自來將軍府主持大婚,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如今再見珍月郡主作為自家兒媳一舉一動,卻也是欣慰極了。
何況,這二兒媳還懷著孕,趙嚴很是開心,于滇一戰(zhàn)之后,他便是下了決心要享受含飴弄孫之樂,昭帝猜忌也好,革職也罷,趙嚴只想兒女平安,如今有夏侯奕照拂,想來他趙家不至于家破人亡。
不僅如此,去年春末,宋家那小子便來三書六聘迎了菡兒過門,雖然沒有他這個父親在側(cè),卻也總不能耽誤兒女婚事,宋承寧那小子,他倒是很滿意,又有自家兒子作保,他哪里還會不同意。只是,他對菡兒丫頭關(guān)注過少,心里還是怨著她母親的,如今孩兒都嫁入了,他到底還是愧對那丫頭。等忙過這陣,定要叫來他女婿“好好敘舊”。
當然,自家小五被國師收徒,一連幾年居于云瑤山之事,他也是清楚得很,畢竟夏侯奕有什么消息也會與之分享,當然,不是每一件事都會說個明白,小兩口感情好,他當然歡喜。
只是如今,來不及體會親人相聚,便攜家眷出門迎聘。
既是圣旨賜婚,對象又是景王,他們當然是要如同接圣旨一般有禮有敬,即便明了夏侯奕心思,待趙家眾人一出門,還是被眼前這景象震住了。
趙嚴到底是有些城府,雖然暗暗咋舌,還是輕咳一聲,緩了緩心神,這才正眼看向領(lǐng)隊之人。
“屬下景王府管家陌遇,奉王爺之名前來下聘,還請將軍一一賞看。”
陌遇?
趙嚴對這個名字很是熟悉,一來因著夏侯奕身邊的陌顯,二來也無意聽夏侯奕提及陌遇此人,行軍打仗不在話下,更重要的是最擅兵法權(quán)謀。
這樣的人是一個小小的管家?
任誰都不信的,只看那通身氣派,說是王侯將相,也毫不違和。
趙嚴拱拱手,很是客氣的迎他入府。
只是陌遇卻是不應(yīng)。
“將軍稍后,王爺吩咐屬下,今日是要唱聘?!?
此話一出,別說百姓驚愕的神色,就是趙嚴連同趙家眾人,也俱都個個神色詫異,絲毫不敢相信的樣子。
要知道,“唱聘”的俗禮早在高祖皇帝之時就已失傳,畢竟一般人家聘禮不多,沒有唱聘的必要,而富貴人家,又因聘禮繁雜,唱聘著實耗費時間,不過是個下聘而已,實不該折騰多久,于是百年之久,再未聽過這唱聘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