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旁邊干娘帶著冬兒與臘梅坐著說話,望見馬車,也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蕓香下了車,臘梅先迎上來,“怎樣?”
蕓香沒顧得答她,滿心滿眼全是容嘉言,徑直走到他面前,強壓下立時把他摟緊懷里的沖動,柔聲道:“才我去見了大爺,已和大爺說好了,從今往后,你們父子倆便暫住在我這兒。這會兒大爺已差人去尋你爹爹了,等找著人便叫他來這兒,咱們回去等他?!?
容嘉言聞言站了起來,怔怔地望著蕓香,似是有些難以置信。捕捉到他眸中那瞬時一閃而過的喜悅,蕓香心中的忐忑也跟著松了松。
臘梅那邊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便好?!?
說完和陳張氏相視一眼,后者也笑著應說:“住下來好,住下來好,這回可好安心進來了?!?
甚至這半天也沒鼓足勇氣與小哥哥搭訕的冬兒,也顯得很開心,拉著奶奶的衣角又朝小哥哥望去,看看他這下會不會和他玩兒了。
怕容嘉言不信,蕓香讓臘梅和車夫把馬車上父子倆的行李衣物卸下來。
陳張氏拍拍冬兒的屁股,“去進屋叫爺爺,就說小哥哥要在咱家住下了。”
冬兒得話,顛顛兒地跑進院去。未幾,陳伯便跟著孫子出院,和陳張氏一起熱情地張羅著幫忙往院里拿行李。
“先放西廂房吧,先都放在這兒就好……”
“里面有點兒亂,收拾收拾就好,回把這些東西都收拾到別的屋里去,這屋里就寬敞了,床褥被子都是現成的……”
“您這廂房原也住人吧,我看東西都挺全的。”
“住人的,原有個小徒弟,后來走了,這一空就是好多年……年輕人吃不得苦……”
“您這可是好手藝,學成了一輩子不愁吃穿,還是得找個徒弟,不傳下去可惜了……”
一掃這半日的郁郁,臘梅并車夫跟著陳氏夫婦一邊進進出出地拿東西,一邊說笑聊天,雖都招呼著讓容嘉言趕緊進去,但誰也沒過去拉他進屋,默契地把這個機會留給了一直在他身邊,寸步未離的蕓香。
“進去吧?!笔|香溫柔地凝著容嘉言,“帶你看看你和你爹住的地兒,你先幫你爹試試舒服不舒服?!?
容嘉言抬眸看向蕓香,似是要說什么,又不好開口,只有些躊躇地錯開眸子,看著其他人一件件把行李送進院。直到最后一件行李也被車夫拿進院去,四下再無旁人,容嘉言才終于鼓足勇氣開了口,道了一句:“謝謝姑姑?!?
蕓香一愕。
容嘉言望著她,依舊帶著靦腆,“聽得您是梅姑姑的姐妹,我便也喚您一聲姑姑,謝謝您留我們父子在府上暫住,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添麻煩,我能自己照顧自己,也能照顧我爹……”
若是在聽到大奶奶那番話之前,聽得這聲姑姑,蕓香最多會心酸感傷,但此時此刻,卻似有一把鞭子狠狠地抽在她心上。心口涌至喉嚨的酸澀,讓她根本不敢應聲,開口便是哽咽。怕孩子看出端倪,只忙展了個笑容點點頭,卻也不知騙不騙得過那雙同樣藏滿心事的眸子。
叫出那聲姑姑,容嘉言似是松了一口氣,轉身進了院子。
蕓香滯了滯,跟上去,見得陳張氏站在院門口等著她,望過來的眼神,顯然是聽到了剛剛的那聲姑姑。
蕓香走到她身邊時,她掛著慈祥的笑容,輕輕撫了撫她的胳膊,是無聲的安慰:慢慢來。
蕓香也回她個笑容,挽著她的胳膊,一起進了家門。
第十一章 歸夜
因容少卿未歸,臘梅也并不急著走,留下陪著容嘉言。
趁著這會兒功夫,蕓香把陳氏夫婦叫到屋中,說了容家大爺的意思,“我當時也有些猶豫,想著回來和爹娘商量商量,只后來大奶奶進來,提到言兒從小父母離散的苦楚,我一心疼,便應下了?!?
“不用跟我和你爹商量,你自己做主便好。”陳張氏道,“咱們雖不是什么大戶人家,但住人的房子還有兩間,空著也是空著。何況這來住的又不是外人,是你親兒子。甭管他姓哪家的姓,在我們這兒,就跟冬兒一樣,都是親孫子那么看待。孫子來家里住了,我們是求之不得呢?!?
說著,又話鋒一轉,“至于那個什么二爺,念在他是言兒爹的份兒上,我便也容他,可他若敢欺負我閨女,我可是不依,到時候別說我拿笤帚把他打出去?!?
陳伯對蕓香笑道:“你娘這兩天老跟我念叨,說他再敢欺負你,她就要上去踢人了?!?
陳張氏嘖了一聲,“你笑什么,你別當我隨口說說,別看我歲數大,真的動起手來,棒小伙子也未必掙得過我。”
陳伯笑,“哎呀,說得還來勁了。”
蕓香知道老兩口這斗嘴是在給自己解心寬,便道:“您放心,我在自己家還能被別人欺負了不成?!闭f著從懷中摸出張銀票遞過去,“這是容家大爺托我帶給您的,算是他們父子倆吃住的開銷?!?
陳伯推卻不收,“換做別人自然不推辭,但說了言兒是自家孫子,哪有自家孫子來住還要收錢的?!?
蕓香執意遞過去,“一碼歸一碼,即便不算言兒的,只算是二爺一個人,和他非親非故的,不能讓他白吃白住。”
陳伯接過來展開,“這也太多了,便是住個三年五載的也用不得這些錢。”
“您先收著吧,也是容家大爺的一番心意,您若不收,容家那邊也難心安,大不了等他們搬走,再把多的退回去便是?!?
“可說了住多久嗎?”陳張氏問。
“倒是沒有,這次二爺出來,原也是大爺想斷了他的后路,逼得他別再終日渾渾噩噩地喝酒度日。據說趕他出來時,也給了個期限,說等他能憑自己本事白手整下一百兩,便讓他歸家。不過我想著,這也不過是隨口說的一個數,等哪日他振作起來,有擔當了,也就該回去了。容家那邊也是一大家子,不能總指著大爺一個人。”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這父子倆的住處。蕓香是一味心疼兒子,想把自己屋子騰出來給容少卿父子,讓冬兒跟爺爺奶奶住,她自己住西廂房那個小屋。
陳張氏又心疼蕓香,說那廂房雖然馬上能住人,但沒倆月就入冬了,到底不如火炕住著舒服暖和,女人家受不得涼,最好是讓言兒跟著你,讓那個二爺自己睡西廂,大男人不怕冷,放個火盆也夠用了。只這話說出來,陳張氏自己都覺得難辦,容嘉言那兒,想是定要和他爹爹一起住的。
陳伯說先收拾屋子,等把容二爺找回來再商量。
因蕓香已在那廂房里住了兩日,收拾起來倒也不費事,容家父子的行李也一應先放在這兒。只是眾人等了半天兒,始終不見容家二爺歸來。
差不多的時候,陳張氏去灶房做晚飯,蕓香見容嘉言不時就要往院門口望一望,顯見的心焦,便和臘梅一起陪在他旁邊,扯閑篇地聊天。
冬兒沒有奶奶陪,便也貼在蕓香身邊,一雙眼睛卻總望著容嘉言,躍躍欲試地想要上去搭訕,見對方不甚熱情的樣子又有些不敢,便一個勁兒地往臘梅跟前湊。一會兒拉了她的手,給她塞一把炒黃豆,一會兒又拉她去看自己收集的一些好看的小石子,甚至為了顯擺,直接在地上給她翻了一個跟斗,驚得臘梅趕緊把她摟起來,拍拍他身上的土說可不敢這么玩兒,仔細戳了脖子。
小孩子的心思很單純,你是跟這個姨姨一起來的,她跟我玩兒,你自然也就跟我玩兒了。只是臘梅并不懂小娃兒的心思,冬兒的這份熱情勁兒直讓她有些受寵若輕。蕓香自然明白小兒子的心思,也只對臘梅笑笑說你招孩子喜歡。
容嘉言自始至終只是安靜地在一旁看著,不過到底沒有拒人千里之外地接下了冬兒遞過來的幾顆炒黃豆,訥訥地擠出了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