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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別一年后,他得知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喻君酌?”周遠洄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你怎么了?”
“我沒事。”喻君酌開口,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
睡在里側的周榕不知是聽到了動靜,還是做了夢,翻了個身。
喻君酌不想把小家伙吵醒,也不愿當著周遠洄的面失態,起身披上外袍出了營房。
如今正是深夜,外頭寒意濃重。
幾盞燈籠掛在營中,遠遠看上去顯得冷寂孤獨。
喻君酌避開巡防的士兵,走到燈籠照不到的石階上坐下,掩面哭了起來。他不敢哭出聲,怕引來士兵詢問,只能無聲地抽泣,希望盡快把悲傷的情緒釋放出來。
原州是什么時候死的呢?
是離開京城后就死了,還是死在了京城?
喻君酌不住責怪自己,他不該因為心虛等到現在才問,以至于連祭奠對方的機會都沒有。原州的牌位沒有被擺在歸月閣里,他死后說不定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
周遠洄立在幾步之外,耳中傳來少年壓抑的抽泣聲。
喻君酌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知道原州在少年心底多少有點位置,但沒料到會這么重。這一刻,周遠洄心中驀地騰起了一股名為嫉妒的火苗,且火勢越來越大。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吃自己的醋吃成這樣。
他嫉妒原州,因為喻君酌那副自在坦然無所顧忌的模樣,只在原州面前袒露過。在他面前,少年總是小心翼翼的,哪怕兩人走到這一步,他也依舊無法打消對方的顧忌。
他想要的不是乖順聽話的淮王妃,而是恣意飛揚的喻君酌。
“不哭了。”周遠洄走上前蹲在一旁。
喻君酌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他。
“他只不過是一個護衛,不值得你為他哭。”
“王爺……”喻君酌借著夜色看向他:“是你殺了他嗎?”
周遠洄默不作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是不是你殺了他?”喻君酌又問。
“一個護衛,值得你這般在意嗎?”
“他不止是一個護衛,他是我的朋友。”喻君酌甩開周遠洄的手,“你根本就不懂,你永遠都那么高高在上,你身邊有那么多人陪著你。你讓他們做什么,他們就會為你做什么,有人能為你赴死,有人能為你去豁出性命……可我什么都沒有,我曾經只有這么一個朋友,只有一個。”
原州是那么體貼克制的一個人。
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周到細心,卻也從不逾矩。
除了那一晚,喻君酌從對方身上挑不出任何錯處來。哪怕那一晚,原州也是為了幫他,怕他會失手傷了自己。
“我從永興侯府出來嫁入淮王府,身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是他陪著我熬過來的。你若是不喜歡他,我可以永遠不見他,可是你為什么要殺了他?”喻君酌問。
周遠洄吸了吸鼻子,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從來不知道,原州在喻君酌心中,竟這么重要。
“本王,本王從未說過殺了他。”周遠洄開口道:“在你心里,本王就是濫殺無辜的瘋子嗎?”
喻君酌聞言一怔,并未答話,周遠洄先前的話實在很有誘導性,不怪他那么想。
但對方如今又是何意?
喻君酌透過夜色看過去,可惜外頭太黑了,他看不清周遠洄的神色。
“什么人?”巡防的士兵見到人影,出言喝問。
“是本王。”周遠洄冷聲道。
“王爺有何吩咐?”士兵問。
“無事,繼續巡防吧。”
士兵們聞言快步走開,沒再繼續打擾。
周遠洄攥住喻君酌的手,少年手凍得冰涼,被他握住時微微顫了一下。
“外頭冷,回去。”
周遠洄不由分說拉著人進了屋。
進了營房后,借著燭火,周遠洄才看清喻君酌哭得紅腫的雙眼。
“原州還活著。”周遠洄澄清了先前模棱兩可的話。
“當真?”喻君酌一臉驚訝。
周遠洄在此事上表現出的態度實在太蹊蹺了,他很難不心存疑慮。
“本王沒必要騙你。”周遠洄抬手擦去喻君酌臉頰上的淚痕,心疼又嫉妒,“你想見他嗎?”
喻君酌拿不準周遠洄為什么會這么問,并未回答,只擰眉看著他。
周遠洄將喻君酌這個表情解讀成了“恨意”——誤以為他殺了原州而生出的恨意。這讓他心中越發吃味,急于想證明一點什么。
“若是他來找你,你會見他嗎?”周遠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