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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鍋也不閑著,姚秋月揭開木蓋子一看,提前發(fā)的面已經發(fā)酵到滿滿一大盆了,她用手指在面團中間撮個洞,面團發(fā)得剛剛好,已經不會回彈了,拉開里邊一看,都是像蜂窩一樣的組織。
她取出面團在砧板上,撒手粉后使勁揉,揉到面團光滑之后就把面團分成了十份,再松弛上一會。
姚秋月拿出一個松弛好的面團壓扁搟成橢圓形,刷上油之后對折,把刷過油的面對折在里面,再用一把干凈的梳子壓出花紋,用梳子柄整出荷葉邊后,再在中間捏出荷葉角。
這樣一個饃就做好了。
察覺到唐寶兒聚精會神的目光,姚秋月朝孩子笑了笑,解釋道,“這叫荷葉饃,待會用來包肉吃。”
唐寶兒第一次看姚秋月做這個荷葉饃,但光想著就肯定能好吃。
紅燒肉已經燉了一個小時,廚房里都是濃郁的肉香,光聞著就饞得直流口水,姚秋月用筷子插了一下那紅燒肉,肉已經軟爛回彈了,燉得正合適,她又炒了個酸辣土豆絲,才叫唐寶兒端著蒸好的荷葉饃,她則端著紅燒肉和土豆絲進屋里了。
她們端著飯菜進屋時,成孝正在院子里吃糖,看見那色澤紅亮的紅燒肉,感覺嘴里的糖也不甜了。
已經開春了,早早的就脫下了笨重的棉襖,換上了輕便的春衫,唐寶兒看著眼前的紅燒肉,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快吃吧!”姚秋月給寶兒夾了一塊紅燒肉。
唐寶兒咬了一口紅燒肉,濃郁的肉香和軟爛的口感彌漫整個口腔,煸炒的時候把多余的油脂都逼出來了,一點都不膩,瘦肉酥韌、肉皮滑糯,瘦肉間的肥肉如同軟豆腐一般入口即化,滿口盈香,一口下去恨不得把舌頭都一塊吞下了。
姚秋月將荷葉饃打開,在里邊夾上一塊紅燒肉,再包上些許土豆絲,包了兩個分別遞給丈夫和閨女,“嘗嘗用饃饃把肉包起來的吃法。”
“好吃!”唐實和唐寶兒皆是贊不絕口。
分家前哪里能這樣痛快的吃過肉?每次切上半斤的肉,家里十幾口人,只能切成薄薄的一片,然后再加進去一大堆的白菜和土豆,讓白菜和土豆也能沾點肉味,別說能在大鍋菜里找著一片肉了,就算是找到了,肉味也是淡淡的。
那荷葉饃也好吃,吃起來又甜又松軟,聞著一股香甜的面香,夾上肉和土豆絲簡直太好吃了。
分家可真好,不僅能吃上肉了,還能吃個過癮。
一家三口大快朵頤,很快這一斤半的肉就被他們盡數(shù)消滅了,那土豆絲也吃了個光,荷葉饃唐實吃了四個,姚秋月吃了倆,唐寶兒也吃了倆,剩下兩個姚秋月留著明天早上給唐寶兒當早飯了。
侯松梅出來倒洗腳水時,就聽見廚房像是有什么動靜,她心里咯噔一下,該不會是進耗子了吧?
她忙將洗腳水倒了,泡腳盆擱到一旁,探到窗戶旁邊看是有什么動靜。
只見廚房里,林丹紅弓著身體偷偷揭開了姚秋月燉肉那個砂鍋的蓋子,看到里邊已經一塊肉都不剩了,忍不住面露失望之色,心里暗自罵道,老四這一家餓死鬼投胎的,整整一斤半的肉都給造完了!
但看到砂鍋里還有殘留的肉汁,她掏出懷里揣著的饅頭去蘸紅燒肉的肉汁。
濃郁的肉香在味蕾蔓延,連這饅頭吃起來都格外香,林丹紅大喜過望,就聽見外邊傳來侯松梅的說話聲。
“咳咳,老三,我怎么聽見這廚房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啊?該不會是進耗子了吧?”
“那門窗都是關好的,怎么會進耗子了呢?你等著我去拿鐵鍬!”唐老三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聽到妻子這么說,就要去拿鐵鍬逮耗子。
廚房里偷摸著吃饅頭的林丹紅聽到這話,忙憋住氣,生怕自己偷刮鍋底的事情被人發(fā)現(xiàn)了。
心里忍不住罵這老三媳婦真是多管閑事。
“又聽不見了?可能是我聽錯了吧。”侯松梅看著真去拿鐵鍬的唐老三,拉著他往屋里走了。
“聽錯了?”
唐老三一頭霧水,但還是跑去放農具的堂屋把鐵鍬給放下了。
林丹紅在河邊洗衣服時,就看見陳方平帶著一群人敲鑼打鼓的往自己家里走,她忙攔著了陳方平,“方平,你們這是做啥呢?”
“噢,是唐家二嫂啊,我實哥被評上見義勇為英雄了,我這給他們家送獎狀和獎品呢!”陳方平雖然擺著張笑臉,可笑意卻沒達眼底,他可是知道他唐實哥剛受傷,這唐家二房就聯(lián)合大房逼著陳老太分家的事情,雖然趨利避害說是人的本能,但也太無情無義了!
“這獎品都有啥?”林丹紅看著他們提著的東西,貪婪的問道。
陳方平還是一一細數(shù)了這次發(fā)的東西,“有一張獎狀,一本紅皮筆記本,一支鋼筆,兩斤豬肉,二斗小米。”
“兩斤豬肉、二斗小米?”林丹紅聽到這個,眼睛里不由得閃過一抹光。
這買肉要肉票,而且一斤就要七毛九,自從分家后各自過日子了才知道柴米油鹽貴,林丹紅才舍不得買肉。
小米又叫粟米,質地比一般的高粱黑豆等粗糧要細膩,小米煮飯好經得住吃,一斤米就能頂二斤面,而且小米熬粥也養(yǎng)胃,這對普通人家來說可是頂頂好的糧食。
林丹紅盯著他手里提著的小米,那豬肉用一根竹篾提著,看著像是豬前腿的部位,豬前腿的肉特別嫩一點都不柴,“這東西我們有份不?”
“唐二嫂你再說什么胡話呢?”陳方平聞言笑了,“村里頭誰不知道你們已經分家了,這獎品當然是給四房一家了的。”
“好歹唐實是在沒分家前救的你,而且他傷著的那段時間干不了活,我們也出了不少力的……”林丹紅訕笑道。
陳方平該說的都說了,“我還趕著給他們送東西,就不跟二嫂嘮嗑了。”
唐實被捕獸夾夾傷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現(xiàn)在不用拐杖也能自如行走,唐寶兒就在院子里邊寫作業(yè),一張高凳子和一張矮凳子組合,就成了一張簡易的書桌,鋪著青石板的院子被一陣涼風吹過,干燥又舒爽,大片大片的白云逶迤似雪。
“方平叔叔!”唐寶兒嘴甜,看見人就叫了。
“喲,寶兒寫作業(yè)呢?小學生還挺像模像樣的!”陳方平從褲兜里掏出兩顆巧克力塞給唐寶兒,又摸摸孩子的頭,“拿著吃吧。”
“謝謝方平叔叔。”
唐寶兒剝開糖紙,將一顆糖放進嘴里,這種糖跟她以前吃過的糖味道都不一樣,剛開始有點苦,后面卻越來越甜,又香又濃,入口即化。
好好吃!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唐實接過獎狀,看見上邊燙金的見義勇為幾個字,沒想到有生之年他還能領上獎了。
還有那鋼筆和紅皮筆記本,一看就是高品質的東西,鋼筆的筆身流暢,握在手里很有重量,那筆記本的紙張潔白細膩,正好解了他眼下的燃眉之急,他媳婦姚秋月的鋼筆用的年頭久了,斷斷續(xù)續(xù)的,這鋼筆和筆記本給她用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