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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夏的籍貫制度下,只有奴籍,無論男女皆為他人私產,可隨意買賣。
商人在良賤之外,只因皇商是為當今圣上所敕封的光祿大夫,掌管皇帝的錢袋,天下商人皆要孝敬皇帝,但也受到極大的管制。
在諸多籍貫之中,這第一等的籍貫唯有軍戶,軍戶者不受條條框框的影響,這是大夏為了開國之臣特赦的東西。
入軍戶者不僅可以免去為朝廷耕種、織造的辛勞,連后代白身更是等于七品官吏,享田地、免稅以及一妻一妾的齊人之福。
這也使得軍戶非權貴不入,長此以往,竟形成了權貴世家的蠹蟲聚集之所。
平民中常有歌謠傳頌:“一樣日月兩樣天:誰家埋骨邊關前,目不識丁問書信,哪家軍戶居帝京,力不縛雞無長纓?”
話又說回來,別的戶籍需要房子、土地或父母,然而奴籍者通常并無來處,也無去處,只得被人養大了,便要終身勞累。
也有些狠心的父母有意將孩子登記成奴籍,養得大一些,便能更好地買賣,為家里換上兩筆碎銀。
此為奴籍之貽害無窮,當今圣人對此深惡痛絕——只因太后便是因奴籍而被送入宮侍奉前朝廢妃的出身。
然而對于權貴人家來說,奴籍比良籍好使得多,畢竟或打死或發賣,官府并不追究,言官也無法問責。
礙于世家大族個個都蓄養上那么一堆奴仆,因此,當今圣上不得不采取懷柔鼓勵的方式,令世家放人。
陸貞柔聽了半天官司,見眾人黯然神傷,心想這奴籍也不是個好東西,便出聲道:“兩個月后,便是旌之少爺的十五歲生日,他又趕巧生在重陽后,而今年世子爺或許會回國公府住一段時間,這事需要在此之前辦妥,以防萬一世子爺留我們看房子,眼下我倒是有個主意,只是有些事,需要各位姐妹們齊心協力……”
在座的丫鬟之中,只有陸貞柔已不是奴籍,只能被雇傭,根據世子書房內擺著的《大夏律例》明確規定:若是良籍簽下契書,自然能夠比奴籍多得一份月錢,不可被隨意發賣,但應要根據契書年限決定何時恢復自由。
陸貞柔不知道的是:那對賣掉她的農戶夫妻簽下的契書里頭寫得是什么內容。
她只能想道:“得拿到契書才行。”
幸好良籍的契書屬于雇傭雙方的私事,除非其中一方帶著契書及訴狀告上公堂,不然不用去官府報備,少了走流程的麻煩,不像奴籍一樣,契書定死,終身操之在他人手。
陸貞柔只需要拿到李府的契書后自行銷毀便可。
因此,按理來說、按利來說,她應該裝作沒聽見就是,或是心思再大膽一些,向薛夫人告發幾個丫鬟不安分的心思,換取一些賞賜。
只要媚強媚權,阿諛府邸主人,極力奉承貴族,她就能在這李府之中,仗著李旌之的寵愛,好好的安身立命。
但把丫鬟奴婢的路堵死,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好處?
說得好像眼下的陸貞柔不是可以被隨意責罵的丫鬟奴婢一樣。
一旦被李旌之厭棄,她的下場未必比紅玉幾個好多少。
李府能銷她的奴籍,焉知不能把她打回奴籍?
所以——何必去跟李府告發紅玉幾人的心思?
不如順水推舟,試一試計謀,若是解了在座丫鬟的奴籍,讓李府放紅玉香晴幾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