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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此以往,放人成其慣例,也方便她以后拿到賣身的契書不是?
陸貞柔的心胸并非旁人可理解,眾人只當她也急著為自己銷去奴籍,不知是為以后的自由鋪路。
香雨聽完她的一番話,拉過陸貞柔的手,笑道:“是了,副小姐真如戲文里所說的什么‘女中諸葛’,沒枉費這六年以來,我在小廚房天天燒柴,為你多加兩盅牛乳,原本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想當姨太太的心,瞧不起我們這些奴婢?!?
聽見“姨太太”叁個字,紅玉擦著臉的動作一頓,眾人都未發現這個插曲,反而順著香雨的話,說說笑笑地鬧了起來。
茶安嘖嘖稱奇:“什么姨太太啊,不也是奴婢嗎?我們璧月這樣的相貌人品,離了那個少爺,出去以后,入宮做皇后都使得,到時候我拿璧月的這副耳墜子當信物,讓我當宰相夫人,我嫁給誰,誰就是宰相?!?
話一說完,茶安還搖了搖頭,故意顯擺起從陸貞柔手里拿到的墜子。
茶安在家時便常年下地做活,肌膚是小麥色,配著紅的相思子、黃色的赤金,顯得別有活力。她住家時,隔壁還住著一位不用勞作、只需努力讀書的秀才。因此茶安時常羨慕,發自內心地認為:這讀書讀到頂的“宰相”是極其享福的一種人。
偏偏這樣的茶安卻不入薛夫人的眼,被打發去了世子的書房做事。
而熒光皮膚白皙、容貌秀麗,又因言辭爽利,十分得薛夫人喜愛。
她與茶安因剛剛之事不太對付,因此頭也不抬地反駁道:“皇后她才不要哩,宰相也不要你,你都不識字哩。”
“你!”茶安一想也是,畢竟剛剛的口氣說得太大,話又收不回來,但她對熒光極不服氣,只得嘟囔道,“哼,總不過是想當皇帝吧?!?
見氛圍松快起來,陸貞柔搖了搖頭,忽視了熒光與茶安的嗆聲,對著香雨故作嘆氣道:“什么諸葛,我不認識,是‘男中璧月’嗎?”
眾人笑作一團:“好不害臊?!?
紅玉擦盡眼淚,握著陸貞柔的手說道:“若是事成,那什么豬啊狗啊貓的,便是叫‘馕中璧月’‘餅中璧月’又如何,橫豎我們也不認得它們,只認得你,你要是喜歡,以后月餅改成豬肉餡的又何妨?”
等到酒盡人散,天色漸深。
叁道門后,香晴輕手輕腳地為薛夫人拆卸釵環。
薛夫人因兒子得了兩位將軍的夸贊,自覺面上有光,心情十分愉快,見身邊香晴辦事妥帖,眉眼秀美,還是跟了她許多年的老人,因而說道:“香晴,你們幾個姐妹有什么中意的沒有?你家世子爺還有幾分情面,你若是有心好的,只需說上名字,我做主替你保媒?!?
香晴記得陸貞柔的叮囑,笑道:“我就跟在薛夫人身邊,跟姐妹們一起熱熱鬧鬧的,干嘛還去跟著粗人過日子呢!”
薛夫人不疑有他,寬慰地說道:“好孩子,你有這個心我知道的,只是別的丫鬟們年歲大了,心思浮躁,不如早早平平安安嫁人生子,順順遂遂的過日子,以免別人說我們家苛待下人,竟還禁著這么大的丫鬟不放?!?
香晴道:“夫人的心我是知道的,我自六歲被賣到府上,夫人對我關懷備至,從不責罵?!?
說到這,香晴想起自己奴籍,不由得黯然神傷,哽咽道:“哪怕幽州遙遠我也是跟著夫人來到這,心中其實早已把這兒當作我家,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也知曉自己遲早嫁人,只是尋常女子求個好夫君也就罷了?!?
“想來是我過于貪心,希望我的丈夫能夠像尋常人家孝順泰山一樣好好地對咱們李府,要照顧兩位少爺如我的幼弟一般。我雖是個婦道人家,但也知曉北羌就住在關外,刀劍無眼,指不定哪天便要……要幾個衷心的下屬鞍前馬后,只需對李府衷心,無論他是好的、孬的、橫的、蠻的,我也都認了?!?
見薛夫人眉頭緊皺,香晴自知失言,跪下請罪道:“這些都是奴婢的胡言亂語,奴的微言輕之義,夫人莫往心里去,兩位少爺定然平平安安,安享富貴榮華?!?
薛夫人把香晴扶起來,說道:“好孩子,難為你想得周到,是我忘了這一遭,想來是這幾年過于太平安逸……竟忘了出發時,我還罵那殺千刀的李鶴年,讓我帶著叁歲的旗之來到這兒……”
說道后頭,薛夫人想起兩位將軍對李旌之的贊賞,所有情緒盡數轉喜為悲,與香氫抱頭痛哭,齊齊哽咽道:“你說這男人眼里只有建功立業,拖著我受累也就罷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拿他沒法,可他心里哪能沒有我兒子的平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