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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跟著賀覺珩走出了賀家的大門,陽光照在她身上時,她才驚覺自己此出了滿身的冷汗。
賀家的司機將車開過來,幾個同學對視一眼,默契地上了一輛車。
賀斯年從挎包里拿出車鑰匙,“上車吧,林樂同學,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林樂求助地看向賀覺珩,他看起來好似全然無知,對她點了下頭,“走吧,一起去。”
林樂臉色灰敗地跟隨賀覺珩上車,她只能祈禱賀瑛不至于喪心病狂到對自己親兒子動手,她應當不至于在半路被一輛突如其來的車撞死。
要報警嗎?
通過手機短信報警把錄音轉給警方……會被警察當成惡作劇嗎?還是要偷偷聯系李智希的家屬?
或者干脆去找蘭最他們,可那樣會不會把別人也拉下水?
林樂的思維亂成一團,驀地,她聽到賀斯年開了車載廣播,她低頭調試了一會兒手機,開始放書聽。
機械的ai女聲講述出一場謀殺案,案件的主人在路邊等待公交車時猛然倒地死亡,事后警方立案調查,調查此人究竟是是如何突然死亡的。
“阿珩,你覺得呢?”
“蓖麻毒素,大名鼎鼎的雨傘謀殺案,”賀覺珩平靜講:“不過至今沒有破案。”
“是啊,這種案子難破的很,而且就算找到了殺人的兇手,也大概率不是幕后的那個,反而容易戕害了無辜人的性命,你覺得呢,林樂同學?”
沒等林樂回答,賀斯年繼續說:“對了,你媽媽的病怎么樣了?我聽阿珩說你媽媽是年前開刀動的開腹手術,好像才過去有六個還是八個月?應該是痊愈了吧。”
林樂徹底不敢動了。
她的心墜入了谷底,她并沒有懷孕也不可能懷孕,但她如果不用這個借口,她恐怕沒辦法從賀家出來。
……可出來了,又能怎么樣?
一旦醫院出具結果,賀瑛會徹底知道她講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而她手里的錄音又不足以證明賀瑛是李智希一案的指使者,更何況就像賀斯年說得那樣,他們有足夠多的人手可以推脫責任。
林樂忽然很想跳車逃跑,她的牙齒在不斷打顫,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路到了醫院,林樂的狀態依舊很糟,她緊緊拉住自己唯一女同學的手臂,要求她陪自己去衛生間。
可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全是徒勞,面對賀家面對賀瑛,她拙劣的借口和謊言全部無法奏效。
那天從醫院出來時,醫生出具的結果是胃潰瘍,林樂無暇顧及同學們略有些失望的眼神,她反復拒絕賀斯年提議開車送她回家的建議,一頭扎進地鐵。
半路上,她接到媽媽的電話,問她怎么還沒回來,林樂胡亂編了句謊話,頭痛欲裂地意識到自己把書包資料全落在賀家了,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林樂拿著沒剩多少電量的手機,猶豫要不要先和賀覺珩講些什么,她給賀覺珩發消息,委婉地問他對自己家族有沒有足夠了解,可對面的人卻一直沒有回復她。
一路心驚膽戰地回到小區樓下,林樂仰頭看了一眼自家亮起的窗戶,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走進單元樓爬上樓梯。
兩分鐘后,林樂推開了家門,幾乎在瞬間,一只手用力將她拽進屋內,而后捂住她的口鼻。
那天發生的事林樂始終記不太清楚,醫生說她是因為過于恐懼身體啟動了保護機制,讓她忘卻了那天發生的一切。
她當然沒有死成,因為賀覺珩調換了兇手攜帶氰化物,他把藥換成了一種不會致人死亡的麻藥,并且在注射進行到一半時,帶人沖進了她家。
林樂倒在地板上,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了賀覺珩,他徑直從她旁跨過去,沒有看她一眼。
隨后,林樂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是鋪天蓋地的新聞,正鴻執行ceo涉嫌謀殺案被捕,發現并阻止謀殺的人是他的獨子。
電視上的臉孔無比熟悉和虛偽,林樂安靜地坐在病床上,看著賀覺珩對著攝像頭鞠躬道歉,他看起來很痛苦的模樣,像是為了自己的父親感到不恥。
林樂用力抓住了自己頭發。
事到如今再沒有看出來她被賀覺珩利用她就是個真白癡了,她是被賀覺珩故意設計撞破了賀瑛的陰謀,從而迫使賀瑛在未籌備完善時對她動手,好露出破綻。
林樂想起來那個時候賀覺珩的表情,他看著她,毫不顧忌她的祈求和性命。
從單人病房蘇醒第二日,林樂見到了賀覺珩,這兩天里她沒有見到一個警察,好像被警方全然遺忘。
“你是故意的對嗎?故意讓我去賀瑛的書房,聽到他謀殺李智希的安排和計劃,而后再撞破這一切,他原本就認定我配不上你,警告我不要癡心妄想,在被我發現他涉嫌謀殺案后更不會放過我,你是故意的,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的——”
林樂的語速越來越快,她情緒徹底失控,她一直以為自己和賀覺珩勉強算是朋友,卻沒想到她在他那里連朋友都算不上,僅僅是一枚棋子。
賀覺珩打斷了林樂的話,他的聲音里沒什么感情,語氣平淡,“你不問問你媽媽的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