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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媽怎么樣了?!”
林樂在恢復意識后第一件時間就去問了醫生自己母親的情況,醫生告訴她她的母親也被注射了麻藥昏迷了過去,在樓上的病房,然后帶她去看了一眼。
“換了一家環境更好的療養院,阿姨畢竟有舊病。”賀覺珩溫和地笑了一下,“所以你會出國深造,和所有人說:我不想繼續留在國內了。對不對?”
林樂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賀覺珩的話語還在繼續,“賀瑛給你媽媽也注射了藥物,這個藥物究竟是什么,取決于你的選擇。”
赤裸的、毫不加掩飾的威脅。
“無恥——!”林樂近乎暴怒。
賀覺珩完全不理會她的怒火,他自顧自講完,“你有一天的時間決定去哪個國家,讀哪所大學。”
林樂最終還是屈服了,她出了國,并出于某些原因轉了專業,開始就讀新聞學。
畢業后林樂受賀覺珩的脅迫又繼續留在國外工作,直到某一天她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里陌生的女聲說她的母親可以辦理轉院了,林樂以為是什么詐騙信息,但緊接著,她看到了有關正鴻的新聞。
目不暇接的負面新聞和官方通報直接讓正鴻土崩瓦解,賀覺珩的電話成了空號,林樂在機場虔誠祈求上帝把賀覺珩這個禍害一塊兒送進牢里,再也不要放出來。
她回國了一趟,給母親辦理了轉院手續,這些年她的母親并不知道林樂受人脅迫的事實,在療養院被照顧得極好,甚至樂樂呵呵地要給林樂介紹療養院的年輕醫生當男友,嚇得林樂一周不到跑出了國,在雜志社銷假。
此后的幾年她便去了戰區做戰地記者,賀覺珩這個名字徹底消失在林樂的生活當中,就連她年前回去參加校慶,也不曾從同學中聽到這個名字。
所有人都對他諱莫如深,不愿意提及這個過往經歷如此錯綜復雜的舊同學。
而由于當初謀殺案的受害者一直是以匿名形式出現,也無人知曉那個開啟正鴻衰敗的謀殺案主角之一的人是林樂——她也不想提起此事。
實際上林樂從沒覺得賀覺珩喜歡過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不愿意和賀覺珩走近,這個人看她的目光太像是評估工具。
但所有人都在說他喜歡她,那些人信誓旦旦,說得萬分篤定,無論林樂怎么澄清都沒有用,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想知道自己是否是漏掉某些經歷。
至于賀覺珩,他確實有幫她澄清,可在澄清的同時,他會贈送她某個暑期訓練營的邀請函、幫她的母親請領域內最權威的專家,這些東西林樂根本無法拒絕。但收下的饋贈越多,意味著她將要支付的代價越大。
流言蜚語愈演愈烈,到了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地步,連林樂都不禁懷疑,懷疑自己從賀覺珩身上感受到的審視與評估是否是她的臆想。
與謠言和自我懷疑同時到來的,是滔滔不絕的妒恨,其中最讓林樂無法應對的就是仲江,她太乖張偏激,毫無對生命的敬畏之心,無論是她的,還是她自己的。
林樂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仲江曾拉著她從懸崖跳下去,那一刻她差點以為仲江要跟她同歸于盡。
身體重重落入水中,巨大的沖擊力導致她的四肢胸腔、頭顱都在發痛,在學校學習的基礎游泳課不足以支撐她在這種情況下游出水面,林樂幾乎以為她要溺死在海水中。
在她即將失去意識之時,有人把她拉出水面,拖著她上了岸。
林樂趴在岸邊劇烈地咳嗽,勉強將嗆入嗓間的海水咳出去,她捂著發痛的喉嚨,去看那個拉著她跳下懸崖,又把她拖出水面的人。
仲江站在岸邊,被海水浸透的長發濕淋淋地往下淌著水,水跡順著她的腳步蔓延,一步一步,像是從海里爬上來的海妖。
不過還沒等她說什么,賀覺珩和司望京就匆匆趕了過來,他們應當是看到了仲江拽著她跳下懸崖的那一幕,一過來便開始了和仲江的爭吵。
那是林樂少有的幾次見賀覺珩情緒失控,反應激烈,他和仲江大吵一架,指責她太激進冒險,不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也不對別人的生命負責。
仲江毫不在意這些指控,她大笑著,說下次拉著他一起從懸崖往下跳,下面沒有海的懸崖。
賀覺珩看起來要被氣死了,他冷冷道:“從懸崖上跳下面還有樹,萬一被樹擋住只死一個太可惜了。你不是喜歡高空跳傘嗎?我們從直升機上往下跳好了,一萬五千英尺摔成一灘肉泥。”
仲江輕飄飄地回他,“那挺好的。”
兩個人不歡而散。
林樂從此之后是真怕了仲江了,她以前從沒覺得仲江有多可怕,不外乎被寵壞了的天之驕子,不會和人相處,身邊全是些唯利是圖的人,遲到要栽個大跟頭。
結果是個不要命的瘋子,招惹不起。
仲家在林樂還沒出國前就展露敗相,在林樂初入雜志社工作時徹底敗落,盡管林樂打心眼里不想仲江這個神經病有什么好下場,但她卻一直認為仲江在仲家破產后并不會過得太差。
理由很簡單,仲江這個人太涼薄,仲家死不死不管她事,她自己過得好就行。
討厭的人湊成一對,林樂實在算不上高興,這兩個人在她本就坎坷的青春期更添一筆,偏偏現在他們搖身一變成了基金會的最大贊助人,容不得她一走了之。
“好。”林樂頓了頓講:“正好我有事情想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