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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發生這么大的事賀覺珩不應該毫無反應,那是否意味著他對家里的事早有預期?不對,他是對東窗事發早有預期,不然他為什么會來南極,那她呢?
仲江的思維亂糟糟的,她蜷縮著手指,直直坐在那里,呼吸不暢。
“我知道。”賀覺珩低下眼睛,“先吃飯好嗎?吃完飯后我再解釋給你聽。”
“我現在就需要一個答案!”
仲江忽然爆發的聲音連她自己都感到一驚,餐廳中其余客人紛紛看了過來,望向這對異國的情侶。
服務員走了過來,問英語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仲江拒絕道:“No. Just the check, please.”
她頭痛欲裂,在內心不斷對自己重復著“冷靜一些”“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賀覺珩起身站到仲江的身側,他俯下身,手指虛落在她的肩上,“我先扶你起來好嗎?別擔心,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全部。”
“別碰我。”仲江厭恨地講著。
意料之中的答案,賀覺珩靜靜放下手,等服務員送來賬單。
回去的路上仲江走得很快,咸澀冰冷的海風撲面而來,將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一并吹到發痛。
被欺騙和隱瞞的憤恨與痛苦令仲江近乎失控,她幾乎是扯著賀覺珩的領子把他推進酒店房間。
“說吧,你早就知道賀家會出事,逃到南極是為了躲避追捕?”
賀覺珩細細看向仲江的眉目,那雙往日里顧盼生輝的眼睛在此刻被憎恨填滿,說出口的話也異常刻薄。他喉間發酸,和她解釋,“我確實提前知道正鴻會出事,但我并沒有參與到他們做的事情里,不存在逃避追捕的情況。”
“那真是可惜了,”仲江譏誚講:“否則我打一通電話,還能賺一筆懸賞。”
賀覺珩無奈,喊她的名字:“……仲江。”
他的語氣太像是祈求,仲江偏過臉,不去看賀覺珩的臉。
“你提前知道賀家會出事,不和其他人通風報信?”
賀覺珩溫聲講:“我給檢查組提供的證據。提前告訴他們,抓不到人怎么辦?”
仲江無法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你?”
“也不止我,總有人做夠了為虎作倀的倀鬼,一直這樣下去,人會被良心折磨瘋的。”
賀覺珩倚靠在墻上,倦怠地說起從前,“我八歲之前一直跟著外婆生活在挪威,八歲那年外婆去世,我就被父母接回了國內,在此之前,我見他們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完全不適應國內的生活,也不適應那對與他血脈相連的夫妻,幼時的賀覺珩抗拒陌生環境的一切,同時也固執地和所有人講挪威語。
“我的父親為了糾正我這個問題,辭退了和我一起回國的保姆,命令家里所有人只能和我說漢語。”
賀覺珩慢慢講著,“我那時候其實會一些普通話,我外婆是混血兒,她年輕時生活在國內,懂漢語,所以教過我一些基礎詞匯和句子。只不過我從沒有在家里講過,也拒絕和他們溝通,他們以為我什么都不懂,放松了對我的防備。”
仲江顫栗起來,她想要大喊讓他閉嘴,不要再繼續往下說了。
賀覺珩難過地看向她發抖的身體,似乎也在為她而可悲,“我一開始其實沒太聽懂他們在說什么,要給誰一點教訓,讓誰帶著‘那一家’的保姆玩賭……等我理解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那一家”年僅八歲的獨女在被保姆帶著出門玩時,被綁架失蹤了三天,直到他的父親得到滿意的結果。
“閉嘴!”仲江竭力讓自己沒那么失態,“別再說了!”
賀覺珩沒有聽她的,他繼續講了下去,“我一直在找你,也希望能彌補你受的傷害,后來我想,沒有比讓應該得到報應的人受到懲處更恰當的補償了……我也,不想走上和他們同樣的道路。”
仲江再控制不住情緒,她拽住賀覺珩的領子,將他的臉孔拉至與自己平視,暴怒道:“我讓你閉嘴別再說了你聽不到嗎?我用不到你來替我出氣,我知道我該怎么做!”
他憑什么擅自替她做了選擇?
仲江口不擇言地罵道:“自以為是的蠢貨!你以為你這么做就能讓我感激涕零?‘啊,他幫我報了仇,我好感激他’嗎?不會的,你們是一樣的!”
她的臉與他挨得極近,賀覺珩清楚地看清了仲江的眼瞳他的倒影,也聽清了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他從她的話語中整理出信息,盯著她的眼睛,“你知道正鴻是綁架案的幕后黑手?”
仲江的話語一滯。
賀覺珩倏地握住了仲江的手腕,他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到墻邊,死死看著她的臉,重復問:“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仲江看著他,半晌輕蔑地笑了,語調上揚,“是啊,一開始就知道了。”
她歪下頭,臉上充滿惡意的笑容更甚,“不然你以為我接近你是為了什么?總不會是真想和你談戀愛吧,我又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