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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江依舊沒有出現。
“因為是晴天,所以你沒辦法出來嗎?”賀覺珩說著,不由得篤信了這個說法,他膽子大了起來,對著香爐說:“我總覺得從一開始見面,你就沒有想過害我的性命……你,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
他正在這里散發無處安放的少年心事,院外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伴隨工人們的呼喊,賀覺珩終于想起來這地方還有一些無關人員在。
“小賀總、小賀總!”
小孟連滾帶爬地進了院子,他臉上驚懼扭曲在一起,似哭非哭,聲音發顫,“我們出不去了!”
“這鎮子上有鬼打墻。”
“小賀總,救救我們啊!”
一同前來的所有工人們七嘴八舌說著,賀覺珩聽了許久,才弄懂事情的始末。
因為他昨天說不想留下的工人可以直接離開,今早就有幾名工人商量一起走,路上搭個伴。
而后,這些人在開了一個小時車后,把車開了回來。
“我們明明是順著路開的,眼看著要出鎮子了,霧氣突然變得很重,什么都看不見了。我們不敢繼續開車,怕出意外,就把車停了下來,結果停下來沒多久,霧就散了,我們繼續往前,可誰知道再往前一開,就看到簡易房了!”
說話的工人是個木匠,他焦慮道:“就這么一條路,再怎么開錯方向也不至于在大馬路上掉頭還不知道吧?回來后老廖打趣我們是不是舍不得錢,我們說出不去了,剩下的人也決心跟著我們一起試一次,可再試一次還是回來了,小賀總,你昨天到底是怎么走的?”
賀覺珩皺起了眉。
他記得昨夜仲江說她是沒辦法對“不欠她的人”動手的,這樣擾亂出行,不算是動手嗎?
“我開車試試。”賀覺珩講:“我來這里之后出去過叁次,沒有遇到過你們說的情況。”
一個小時后,賀覺珩在蒙蒙霧氣中把車開到了賀宅門口。
他下車,看到身后濡濕的泥土上印著他們來時和去時的車轍。
這下工人們炸鍋了,紛紛道:“早知道昨天就該走!”“我就說這地方有古怪!”“啊啊啊啊啊!”
尖叫,咒罵,求饒,種種聲音交錯在一起,賀覺珩耳旁聽著這些人的聲音,冷靜了下來。
這些人走不了,是仲江不想讓他們走。如果能不能離開鎮子取決于有沒有欠她什么,那他之前是怎么離開鎮子的?無非是她沒有阻攔他離開。
但話又說回來了,錦屏山上到處都是亡魂,焉知攔路的人一定是仲江?
“吱呀——”
關閉的大門忽地開了一條縫隙。
空氣瞬間寂靜了下來,小孟哆哆嗦嗦地開口,“里面,還有人嗎?”
賀覺珩說:“應該是沒有的。”
他緊緊注視著門,在他的目光中,賀宅的大門被兩只手徐徐推開了。
“來人”是個年齡看起來有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戴綸巾,穿長衫,模樣端正,下頜上留著一縷打理精致的胡須。
他走路姿態十分優雅,卻有著非人的速度,兩步路便到了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僵住了。
男子作揖道:“鄙人姓崔,諸位喚我崔生即可。強留諸位在此實乃迫不得已為之,是某急需翻新屋舍,要聘請梓人。聘金已經交予諸位了,還請諸位依照契約修繕屋舍。”
賀覺珩轉過身,依次看向工人們的面孔,有人不解有人心虛。
他看向一名目光躲閃的木工,開口問:“你收到聘金了嗎?”
被他問話的木工表情變了幾變,最后礙于旁邊杵了一個不是人的崔生,講了實話,“……今個早上出發前,俺發現包里多了一個金餅,是真金。”
崔生在旁邊笑著摸了摸胡子,“聘金皆已給出。”
他話音落地,膽子大的工人就到車上翻了自己的行李,很快,他噔噔噔從車上跑了下來,手里拿著一塊巴掌大的金餅。
賀覺珩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這些亡魂確實沒有辦法強留工人,但他們可以不提前溝通先把東西給出去,讓工人們強行欠他們一筆,好把人留下來。
“你是說要我們把房子修完才能走?”賀覺珩問崔生。
崔生微笑道:“然也。”
賀覺珩看他還能交流,往前走了一步,問說:“為什么?”
崔生笑容不變,“我們家女娘馬上就要大婚了,要將屋舍修繕齊整,才可主持婚事。”
“你們家女娘是誰,為何要在這里成婚?”
崔生侃侃而談,“我們女娘是名門仲氏之后,族中不舍得她出嫁,便為她招贅納夫。人選有王家六郎,年僅十八便中了舉人,年少英才,與我家女娘實為天造地設。”
賀覺珩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