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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謹出了會兒神,回神看到褚朝云依舊不語,便抬著右手,執(zhí)起筆來在紙上作畫。
他先是畫了一枝寒梅,然后說道:“針織鋪子的牌匾該有一個圖樣的,你喜歡梅花?亦或是……”
他偷偷看了眼對方,順手就畫了只小狗。
只是他故意把那小狗畫的丑丑的,胖胖的小狗臉兒,再配上地包天的小白牙,那狗畫的活靈活現(xiàn),仿佛正在朝褚朝云晃尾巴。
“還是喜歡這種的。”
宋謹畫完,忍著笑意看褚朝云。
褚朝云被這畫作逗笑,一個沒控制住就“噗嗤”樂了出來,“哪里來的丑狗狗,太丑了。”
二人隔著張小幾互看向彼此。
宋謹提著的心總算放下,“朝云不氣了……便好。”
他喊“朝云”兩個字聽著與常人不同,聲音清澈而不尖銳,就像書中描述的那樣——聲淡如玉且溫潤和暖。
聽得叫人心中也暖。
隨即,她總算展露笑顏,無奈道:“明明是你受了傷,反倒要費心思來逗我笑了。”
宋謹又笑了一下,摸出袖口里的刻刀,說:“是當(dāng)真要給匾額做圖樣的,我特意從師父那借來的,這一把刀最是好用,平時他都寶貝得緊。”
這話倒是真的。
如若不是他如實相告,說是想給褚朝云刻東西,老頭還真不打算借。
金色的刀身鋒銳無比,手感并不沉重,但握在掌中大小合適,也不會傷到手指。
仵作師父手里有這樣的東西,想來并不是一般人。
褚朝云不深究老頭的身份,只能感嘆一句,這蕤洲看著平凡,倒也是個藏龍臥虎之地。
不過那牌匾上到底要刻什么她也不在意,便把決定權(quán)交給了宋謹。
一夜過后,接她的馬車很快就到了西碼頭,褚朝云下船時剛好在艞板上與李婆子撞個正著。
連接花船的艞板很窄,只容許一人通過。
二人迎面相遇,總有一人要先退讓。
其實李婆子就是故意的,因為褚朝云已經(jīng)走出大半,她才邁步踏上來。
李婆子站直了也要比褚朝云矮一個頭,但此刻,老婦那張尖酸刻薄的臉近在咫尺,正陰冷著看向女子。
“退后!”
李婆子厲聲喝道。
褚朝云定定望著她,總覺得這老婦最近看向她的目光里,老是帶著滿滿登登的算計之意。
所以,她到底在算計些什么呢?
此刻趙大就在碼頭站著,目光也時不時往這處瞟來。
二人僵持在艞板之上,誰也沒先動一步。
李婆子見她沒有倒退的意思,便又大吼一聲“給我退后!”
說完,就陰惻惻笑道:“褚朝云,以為有鐘純心那賤婦保著你,你就能高枕無憂了?下賤東西就是下賤東西,永遠也爬不到上頭來!”
李婆子說著便往前硬邁,褚朝云眼眸一眨,就那么倒退著往花船而去。
李婆子見她肯讓,越發(fā)得意起來。
褚朝云則面色平靜的一直后退。
直到退上花船,女子發(fā)狠的咬了下牙,腳下一個巧勁,就把連接艞板的麻繩給踢的松動。
李婆子渾然不覺,正要邁步上來,就驚恐的“嗷”出一聲,腳下一空,便要墜下河去。
褚朝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而后,女子一手撐著船欄,一手拽人,用僅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登的太高需得注意腳下。李管事,自古好人都有天來保,無需你操心!不過要是惡人么——”
話畢,褚朝云微微一笑,然后就干脆利落的松開了手。
最終,這件事以李婆子嗆水過多昏迷收尾。
而眾目睽睽,就連趙大都看到褚朝云是在盡力救人,只因力氣太小沒拉住,所以自然無人責(zé)怪于她。
艞板被勞工們修補好后,褚朝云就坐著馬車去了鐘純心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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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老管家見院外浩浩蕩蕩抬來一只轎子,便腳下飛快的進了門來。
“夫人,那位——”
他話沒完,便看到鐘純心正和丫鬟吩咐著等下要準備的食材。
大概是估摸出褚朝云就快要到了,所以鐘純心要提前交代一下。
老管家面上不太贊成,幾步上來勸阻道:“夫人,此刻不適合讓褚姑娘上門,那位……她馬上就要進門了。”
老管家口中的“那位”,幾乎每隔一段日子就要來鬧上一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