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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湘拿出一個裝著靈石的乾坤袋。
“不是,我不是要靈石的意思!”席徹衍將那袋靈石推回給蕭湘,勸說道,“命薄按理說不能給活人看,因為這是死人才能知道的東西,活人看了會出亂子不說,看的那個凡人也會因此折壽。仙長您修仙是為了長命百歲,何必為些不相干的人損耗壽元?”
“相干。”蕭湘面上沒有什么神情,“那是我宗徒子。”
“真是一點沒變……”席徹衍偏頭嘟囔了一聲,從懷中摸出生死簿。
他翻了翻蕭湘提名的那幾個太清宗徒子,跟蕭湘說道:“這幾人在前日魂歸地府,我們已經按照他們的生前所行分別安排走了,只是投胎還要等一段時間。”
“魂歸地府了?”
蕭湘聞言有些驚訝,裘弈的神色也稍微松動,兩人忙問:“他們的魂體可有受損?”
席徹衍搖頭:“他們倒是沒有,不過其他同時段回來的死魂都缺斤少兩,補魂局那邊正在趕工……”
“可知是從何處回來的?”蕭湘追問。
席徹衍攤手,“這就無從得知了。”
“他們是被何人所殺?”裘弈再追問。
席徹衍無奈道:“生死簿只記載有魂之生靈,殺他們的東西不是個有魂魄的,生死簿上沒寫。”
蕭湘:“被殺死的鬼魂會記得這個無魂生靈嗎?”
席徹衍:“那你們來遲一步,那批魂全都喝完忘情湯了。”
見面前倆活人都沉默了,席徹衍試探地問道:“要見見你們的徒子嗎?”
裘弈看向蕭湘,蕭湘搖搖頭。
“既已身隕,此世的羈絆便斷了,何苦再沾上念想,囹圄己身。”
從鬼市出來后,蕭湘又算一卦,依舊算不出那顧灼華身在何處。
“……”
“……”
“回一趟太清宗罷。”裘弈提議道,“如今群芳宴宴罷,先前同眾徒子說好的酒會……”
極北之地的狂風割人,蕭湘為兩人下了一道避風的結界,應聲道:“……好。”
太清宗那些從群芳宴回去的徒子已經知道邪修殺害了余友良等一干同門的事,皆郁郁許久。
太清宗眾徒子少有在外殞命者。
與敢赴絕險、滿修仙界闖蕩、到處去尋找機緣的其他宗門徒子不同,太清宗徒子更注重修身修心,平日里修行的方法就是誦經、清修,有心的話,再出去游歷一番,為路遇的凡人驅邪祈福、消災減禍。
其中能算得上危險的,也就是在斬妖除魔時可能會遇上搞不定的妖魔,傳急信回宗求援,幸運的話便能撐到救援,不幸的話便喪命當場,但少有后種情況。
余友良等一干人的死亡,除卻他們的直系師長和知交好友傷心外,最難過的便是蕭湘。
因為事發當時,有能力救人的蕭湘就在不遠處,可他沒有及時發現。
蕭湘和裘弈帶著梅花酒去余友良等遇難徒子墳前時,見余友良的墳前坐著個人。
暮成雪盤腿坐在墓碑前,一手按劍,一手托腮,呆呆地望著石碑上刻著的姓名。
兩名大劍修見狀,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等著。
“我們……許久未見了。”
暮成雪拍拍墓碑,低聲道:“師兄,我在群芳宴上奪了個好名次,只是若論在劍術一道的精進程度,還是不及其他宗門的新秀。”
“大家都很看好雷震宇和顧人還,希望他倆能對上……但后面一對一抽簽時兩人一直沒碰上,顧人還和西洲來的一個佛修對上,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最后雙雙力竭,暈死在比武臺上。”
“本屆的花魁……自然是雷震宇啊……”
“……”
“……你沒親眼看見,我來跟你說一下。”暮成雪又摸摸墓碑,“奇怪,每次面對師兄,都不知要說些什么好。師父還在遠處等著看你,我先走了。”
他起身,沖遠處等候的師父師爹揮揮手,御劍離開。
裘弈站在原地沒動,蕭湘上前將梅花酒放在墓前,稍微站了一會兒,沒說什么,轉身和裘弈一起回紅梅落雪。
“湘有一事一直不解。”
紅梅小筑中,兩名劍修對坐,開始整理已知信息。
“從屠殺舊玄清全宗人這件事上看,那顧灼華應當是窮兇極惡之徒,可他從那之后就沒再作惡,去了凡間也并未掀起什么震驚三界的大災禍,只是留下了一片納運符文,于凡人有損,卻也利凡人。”
蕭湘不理解道:“滅宗……符文……對他來說都有何利可圖?奇怪。”
裘弈猜測:“魔性無常,或許只是隨心而動。”
“魔性雖無常,可顧灼華曾經是人。由人墮魔,人性與魔性皆存,既然能為凡人留下納運符文,他就沒有瘋魔。”蕭湘也猜測道,“或許是知道魔主在尋他,因此在三界銷聲匿跡千年。但可能是因為魔主的威懾,所以在這千年來不敢作惡么?”
裘弈斷然道:“絕無可能。”
蕭湘問:“何以見得?”
裘弈反問道:“魔族作亂,無論其事大小,魔主見了便要嚴懲作亂者。若有魔主威懾,群魔便不敢作亂,何須吾奔走在修仙界各處除魔?”
蕭湘:“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