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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哭。你,你……”馬心帷終于反應過來,抬起手,目光稍微掃過他的褲襠。沒有起立,沒有水跡。但不排除他大射一炮后已經清理過了。她又看向自己的褲襠,只是不知道內里情況如何。
“我?”游天望溫柔一笑,配合他陰刻的俊臉顯得猶為可疑,“我怎么了,老婆。”
馬心帷驚魂未定地盯著他,良久后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低聲道:“沒事……抱歉,你疼嗎,我最近睡覺老是動手動腳的。”
因為腹圍漸大,她居家開始穿著寬松的睡裙。她心不在焉地確認他的臉沒有再次多一道淤青后,費力地撐膝站起身。
游天望懵然,只想伸手扶她一下。
他視線定在她睡裙臀部位置洇出的一小塊濕痕上。
他又迷糊了片刻,蹋起拖鞋跟著她說:“心帷,心帷,你要不換身衣服吧,你做夢的時候出了好多汗,我幫你……”
兩人在書柜下你追我疾走地跑了一段。馬心帷停在投影幕墻前,感到游天望小心地靠了過來。電影已經暫停在最后的畫面。
她的臉沉在漆黑的海浪里,讓年輕的丈夫溫存地抱緊自己。
“別害怕,心帷。”他撫摸她,輕聲道,“19周了,總是做胎夢很正常。寶寶有開始踢你了嗎。”
馬心帷還在想著夢中黑化版紀思久說的話。他是否真的通達她的內心,在窺探她最深的不安。
她疲憊地垂眼,搭住丈夫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還沒有。不過我想快了。”
游天望在做活動流程的最終確認,心情看起來不錯。
“公益日上午主要是科普,下午活動豐富一點,記得困境實驗的VR設備請對接的技術組再調試一遍。對,會場最終還是放在主城區,新區那邊的研發中心我也考慮過,但人流量估計不夠……說到底還是商業活動,不是嗎。”
他代表游世業,和綜合部策劃組的人員又開了個短會。游世業在周五回了一次家之后,第二天清晨又消失無蹤,連口啃過的吐司都沒留下。
紀思久被游世業指派,全程陪同太子揮斥方遒。前夫哥看起來還是春風化雨的溫柔樣子,游天望對他也相當客氣,一口一個哥。
兩人沒有再在握手的時候偷偷較勁。大概因為這已經是低劣的孩子氣的手段。
公益日當天,為營造溫和的交流氛圍,游天望穿著米色的羊絨套裝,黑發看似簡單地抓了一下實則吹過又定型折騰了兩個小時。他站在矚目之中,氣質休閑,豐神俊逸。也因為室內展廳暖氣很足,他如果在室外當活體展板就要被凍死了。
紀思久站在他身后,穿一身板正的西裝,全是低調的暗色塊,微笑卻相當隨和,幫游天望傾聽著左右悄悄遞上的項目會案。
會場內客流逐漸增多。游天望記得父親交待的流動式溝通,還有BA課程里最重要的CSR概念,走來走去風度翩翩親和賣笑,紀思久一路跟著他,像個聽話的佞臣。
他們都很清楚這是一場表演。從科普講座到圓桌討論再到實感體驗。紀思久審視著游天望自如微笑的英俊側臉,感到他在裝模作樣上已相當游刃有余。
一個做母嬰相關內容的KOL問道,“游先生,今天的活動太太有沒有一起參加?”
游天望抬起左手遮住嘴唇。紀思久漠視著他自然的笑意。還有刺眼的戒指。
“她會。”他在聚光燈前如假人般,瞳孔毫無收縮地長睜著,笑道,“她答應我會來看最后的捐贈儀式。我的妻子也很熱心公益事業……”
紀思久站在他右肩之后,背著手,對著手機與攝像鏡頭,臉上的細微嫌惡和厭恨被強光潑為一片慘白。
“游總。”他等了一刻,靠近些低聲提醒游天望,“快要四點四十了。設備組那邊請您再核對一遍致謝總結。”
“好。”游天望在繁亂中抽身回首,拍拍他肩,笑道,“謝謝你,辛苦了,哥。”
紀思久背著手,笑著未語。他死死掐住自己左手無名指位置,遠遠看向會場透明的玻璃大門外。
又是陰寒的小雪,正在輕輕落下。
四點四十,馬心帷下了車。司機會在捐贈儀式結束后繞回大門口,接她和丈夫一起用晚餐。
下雪了。她沒有高興撐傘,拉緊圍巾,一手插袋,快步向人潮擁擠的展覽中心走去。
她本想發個消息告訴游天望自己到了,抱歉路上堵,晚了一些。她掏出手機便意識到沒有必要,他肯定已經在忙,她只要進去捧場地遠遠看幾眼就行了,事后再夸獎他親自用洋文轉述寫的講話稿相當有水平。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正好跳轉為四點四十四。她抬眉。有趣的巧合。
會場內的指針也在同一時間劃動,游天望已經準備請公益組織代表上臺領取捐贈的公示牌。
他淡笑著手持話筒,在掌聲中看向走上臺的人員,動作仿佛慢放:他在這一刻分心地想著妻子究竟會不會來。
馬心帷身體沉重,感覺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拖延。她打了個呵欠,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耳朵里又開始響起尖銳的金屬刮擦聲,是少睡帶來的嚴重耳鳴。但她已經習以為常。
她模糊的視線里,透明如大型工藝品的展覽中心不知道為什么似乎在搖動。同時她身體內某處也應和地開始搏動。
兩扇高大玻璃門被用力推開,猛撞在兩邊幕墻上,甚至出現了不詳的裂紋。她扶著小腹,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耳中并非銳利的耳鳴。
而是會場內爆發出的無數恐懼的尖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