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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逢祭祖日,儒園所有的男丁都要前往謝莊祭祖。小輩們陸續齊聚前院,三房還抱在手上的謝正都到了,唯獨遲遲不見謝問的身影。
謝清明眉頭皺得老高,剛要吩咐人去叫時,謝問匆匆而來。一看那略帶潮紅的面色,便知剛從被窩里爬起。
他一走近,謝玄就冷冷地出聲,“去換身衣服。”
“二哥,你身上這是什么味啊?”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謝和以袖掩面,避開了一些。
“我……”他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當下面色更紅,低著頭不敢看人,匆匆地往回跑。
在場的都是男子,謝家幾兄弟也是過來人,哪怕沒有聞見他身上的氣味,也知他夜里都做了什么。
氣氛微妙之時,有人輕笑,“年輕人血氣方剛,我們當叔伯的要多體諒才行。”
說這話是的謝四爺謝清華。
謝清華是嫡幼子,自小最是受寵,哪怕是大哥謝清陽,他都敢打趣兩句,何況是二哥謝清明。他朝自己的二哥擠眉弄眼,把謝清明臊得老臉通紅。
謝清明氣得不行,又不好當眾說什么,一時氣兒子不成器,一時又惱兒子年輕氣盛沉迷女色。若是旁的日子也就罷了,祭祖這樣的大日子都能不知分寸,簡直是丟人現眼。
何況先前還捅出那樣的簍子,得虧大哥大嫂幫著遮掩。哪知罰跪一天一夜的祠堂后不知悔改,反倒胡鬧成這樣。
臊極氣極之時,他低低地罵了一句,“混賬東西!”
但等到謝問換好衣服回來時,他卻是半句教訓也沒有。一是他護短,二是祭祖是頭等大事,不能誤了時辰,而教訓兒子什么時候都可以。
祭祖之行順順利利,一行人午時回到謝家。
一進家門,謝清明立馬冷了臉,將謝問叫過去。
父子之間的對話,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但見謝問不時看向自己的堂兄弟們,臉色一點點地變得難看。
最后他應是有些不耐煩,出言頂撞,“若我從小知道自己也要出仕,我定會好好讀書,未必比他們差。”
謝清明被懟得變了臉色,又罵他“混賬東西。”
他并不服氣,卻也不敢當著叔伯們的面再次頂撞自己的父親。等和自己的同胞弟弟謝和一道時,他又忍不住表達自己的不忿。
“二哥,你這話是何意?”同為二房嫡子,留守臨安的人不是他,那便是謝和。謝和聽到他的牢騷,自然要問上一問。
“你們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日后留守臨安的人是我,若沒有我,你們能安心讀書嗎?”
其實這話不然。
謝家選擇嫡出留守臨安,并非一開始就固定是誰,而是觀察到十歲,若真不是讀書之材,方才選為守業之人。
當初謝問被選中,正是因為他天分不及,并非是因為他是二房嫡長子緣故。所以他說什么若自己好好學,未必會比其他人差的話,實屬自己的口舌之快。
這一點,謝和自然知道。
“二哥說這話,敢不敢當著父親和叔伯們的面再說一次?”
謝問哪里敢當著長輩們的面說,被將住之后,面色越發難看了些。
到底是同胞的兄長,謝和再是有些瞧不上自己親二哥的某些行事,卻也不會真想與他關系鬧僵。
“二哥,你方才應該聽到大哥與那些族老們說的話,竟是對田地庶務也是事事清楚。父親說過,若想守住祖宗基業,也得好好讀書。你莫要再荒廢了,一日難再晨,少年不復來,你當認真學習才是,少將心思用在后宅玩鬧上。”
謝問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你知道什么……”
“二郎,你過來一下。”
一聽到謝玄的聲音,他頓時萎了。
父親平日里教訓他時,他沒少左耳進右耳出,聽聽也就算了,有時候還會頂一兩句嘴。但在這位大堂兄面前,他是屁都不敢亂放。
早知如此,他昨晚就不和紅袖胡鬧了。
但這也不能怪他,誰讓影妹妹勾得他難受。他不能一解相思之苦,也只好和紅袖鬧上一鬧,聊以慰藉罷了。
謝玄問他,“二郎,你是否心中不忿?”
“大哥……”
他愕然,難道大哥不是因為之前的事?
可是他明明說的那么小聲,大哥居然也聽見了!
“我那是和四郎說著玩的。”
是不是說著玩的,謝玄自會分辨。
謝家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榮,他不希望同理連枝的兄弟們,因為什么事和什么人而生出分歧。
“若給你十年時間,你能中舉,我愿退守臨安。”
“大哥!”
謝問不是激動,而是驚慌。之前他是一時不忿,為過嘴癮說的那番話,實則他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打小他就不愛讀書,夫子教的那些東西從來聽不進去,成日就想著出去玩。若真是讓他重拾學業,莫說是十年,就是二十年他也中不了舉。何況以他的天資,就算勉強中舉,又如何能和金榜魁首的大堂哥相比。
他要是真應了這話,別說是那些叔伯族老們,便是祖母和父親,也不會答應。如果真因為他,讓大堂哥退守臨安,那他就成了謝家的罪人。
“大哥,我…我就是一時腦熱,和四郎說笑呢,你別往心里去。”
謝玄從不相信一時糊涂說錯話的人,往往腦子一熱脫口而出的話,才是一個人真正的想法。朝堂中多的是城府深沉之人,他尚且應對自如,何況是謝問這樣的心思淺顯之人。